此话一出,人群顿时像炸开了锅,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不可能,哪有这样的事。你是道听途说吧!”一个人说。
“怎么不可能呢!这可是真的,是一个考生亲口告诉我的。”
这个人涨红了脸,大声说,尽力去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
正在众人议论纷纷,争论不休的时候,忽然听得一阵铜锣响,贡院的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几名身着皂衣的衙役簇拥着两名书吏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卷烫金的黄榜。
“吉时到!贴榜——”
一声高喊,人群瞬间静了下来,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盯在那卷黄榜上。
书吏踩着梯子,爬了上去,将黄榜徐徐展开,金粉书写的“恩科取士榜”五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在晨光里熠熠生辉,闪闪发亮。
榜单刚一贴稳,人群便如潮水般涌了上去。
有个嗓门洪亮的书吏站在梯子上,扯着嗓子高声念道:“第一甲第一名,庄有恭。”
书吏话音刚落 ,人群里猛地爆发出一声狂喜的呼喊,“我中了!我中状元了!”
只见一个身着青布长衫的年轻人,猛地狂跳起来,手里拿着的折扇都甩飞了出去。
他一把抱住身旁的纪晓岚,眼眶通红,兴奋地大声说道:“晓岚!我中了!我中了!”
纪晓岚看着庄有恭欣喜若狂的样子,他也很高兴,激动地拍着庄有恭的肩膀,祝贺道:“恭喜你啊,庄兄!中了!真是实至名归!实至名归!”
纪晓岚一边说着,一边踮起脚尖往榜单上看,目光飞快地扫过榜单,在寻找着他的名字。
“第一甲第二名……第一甲第三名……第二甲第一名……”
书吏的声音还在继续着,纪晓岚的心却“咚咚咚”地跳得越来越快,直到听到书吏大声唱道:“第二甲第十四名,纪昀——”
纪晓岚猛地攥紧拳头,高高举起来,仰天大笑道:“中了!我纪晓岚也中了!”
说着,纪晓岚开始像疯了一样,在原地打转起来。
周围的考生纷纷围上前来祝贺,庄有恭拉着纪晓岚的手,满脸红光,激动地说:“晓岚,咱们都高中了,今日一定要好好庆贺一下,喝一杯去!”
“嗯,喝一杯去!一定要好好庆贺一下!喝他个一醉方休,不醉不归!”纪晓岚附和道。
“好!不醉不归!”庄有恭兴奋地说。
此时的庄有恭意气风发,春风得意,踌躇满志。
他又回转身,对着众人大声说道:“诸位同窗好友,今日大喜,我做东,状元楼摆酒,大家尽兴而归!”
“好!庄状元大气!我们走!”
那些同样高中了的人,前呼后拥着这两个人,兴高采烈,说说笑笑地朝状元楼走去。
可是,此时的勒敏却站在人群外围,正怔怔地盯着榜单,手指远远地指着榜单上的名字,嘴里默默地念着这些名字,从榜首一路念到榜尾,就是没有他的名字。
勒敏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来来回回地扫视了三遍榜单,可是仍然没有找到他的名字。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颤抖,方才还带着几分期待的眼神,现在变得目光呆滞,黯然伤神。
勒敏的双腿像灌了铅似的,脚步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避开了围上来看榜的人群。
他远远地看了一眼说说笑笑,兴高采烈地簇拥着庄有恭和纪晓岚朝状元楼走去的众人,又看了一眼那刺目的黄榜,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有说出一个字,转身默默地挤出人群,失落地离开了。
人群里的喧闹声,祝贺声,还在继续着。
有人看到自己的名字,激动得热泪盈眶,手舞足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激动地捂着脸哈哈大笑起来。
有人找了半晌,却始终找不到自己的名字,脸色煞白,脚步踉跄地直往后退。
李侍尧混在人群里,却不急着往前挤。
他负手站在一棵老槐树下,目光犀利地掠过喧闹的人群,嘴角噙着一丝浅笑。
“李兄!李兄!”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同考场的一个考生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脸上满是激动,“中了!你中了!第三甲第七名!祝贺你啊!李兄。”
李侍尧挑了挑眉,并未露出多少欣喜之色,只是淡淡地说道:“知道了。谢谢!同贺!”
那考生见李侍尧这般平静,反倒愣住了:“李兄,你这是不满意,还是怎么了?多少人挤破了头,想求个功名。可你倒好,中了功名,却还这般云淡风轻,气定神闲,镇定自若!”
李侍尧刚要答话,忽听身后有人笑道:“此子心性,果然不凡,与众不同。”
李侍尧忙回头一看,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天负责恩科考试的主考杨名时,和他同行的,还有恩科考试副主考鄂善。
两人正说说笑笑地朝他走过来。
杨名时一身青衫,手持折扇。
鄂善则穿着锦缎马褂,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二位大人好!”
李侍尧赶紧上前一步,躬身拱手施礼,向二位大人问好。
语气里没了那日考场上的桀骜不驯,多了几分恭敬之情。
鄂善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小子,算你运气好!若不是那日碰上皇上,纵使你有千般才能,万般本事,今日也只能站在榜外看热闹,暗自流泪。”
“是,鄂大人。”李侍尧笑着说。
杨名时也颔首道:“李侍尧,皇上说你‘有才无拘’,这话不假。但你要记住,方才那榜单上的名字,哪一个不是寒窗苦读数十年的才子?你恃才傲物,无视规矩,这是大忌。往后入了仕途,官场不比考场,一定要谨慎从事,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李侍尧听了二位大人的训示,心存感激,双手抱拳,深深一揖:“谢二位大人训示,学生一定谨记二位大人教诲。”
与此同时,庄有恭与纪晓岚已经被众考生簇拥到了状元楼。
状元楼的掌柜早已经得到了消息,站在门口拱手相迎,脸上的笑容堆得像朵菊花。
“庄状元!纪老爷!里边请!楼上雅间都给您们准备好了!”
”好,谢谢老板了。”庄有恭客气地说。
“庄状元客气了,你能来我们状元楼,就是我们状元楼的荣幸,我们状元楼即可蓬荜生辉。”
状元楼老板谄媚地笑着,讨好地说。
然后,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请,庄状元,各位高中的老爷们,上楼!”
说完,老板在前面引导着,众人簇拥着庄有恭和纪晓岚走上了状元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