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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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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锦不是织坏的是接上去的

作者:执笔叙星 | 分类:玄幻 | 字数:35.3万字

第7章

书名:这锦不是织坏的是接上去的 作者:执笔叙星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1:50:05

第7章:第7章

曹淳看着他,把茶盏在手里转了半圈。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王四上头还有人。”苏杼说,“而且那人,今晚会睡不着。”

“你知道是谁。”

“不知道。”苏杼说,“我只知道,王四一个人带不出三束丝。库门两把钥匙,一把在他身上,一把在大人身上。”

“你怀疑我。”

“我怀疑钥匙。”

曹淳把茶盏端起来,又放下。

“明天起,你到库房外头站班。”他说,“站三天。谁进库,谁出库,你都记下来。”

“站班是仓吏的差事。”

“仓吏死了。”曹淳说,“他的差事,谁站谁记。”

“记下来给谁看。”

“给我看。”曹淳说,“也给想杀你的人看。”

曹淳笑了一下,很轻。

“你的手没事。”他说,“回去擦点油。”

苏杼退出院子。走到街口,右腿一软,扶着墙站了一会儿。

他的腰上硌着那半枚梭。

第四道刻痕亮了。

周婶从后头赶上来,手里还攥着那块包头布。

“站班的事,你应了。”她说。

“应了。”

“库房外头站三天,库里的东西丢了,算你的。”

“我知道。”

“知道还应。”

“不应,我就得等初六。”苏杼说,“初六中午,名单上第一个是我。”

周婶把布往肩上一搭,没再说话。

“周婶。”苏杼说,“你机上那匹布,明天借我。”

“做什么。”

“练手。”苏杼说,“我得练一练,把三个接点拆成六个。”

“你拆得动我家的布。”

“我不拆布。”苏杼说,“我拆线头。”

当夜三更,狱里来人敲周家的门。

“王四死了。”差役站在门外喊,“上头叫你们家苏杼明天去认尸。”

“怎么死的。”周婶披着衣裳出来。

“撞墙。”

“撞墙能撞死。”

“墙上写了字。”差役说,“你们自己去看。”

第二天一早,苏杼进了狱。

牢房很小,墙上四个血字,写得歪,末一笔拖得很长。

“谁发现的。”苏杼问。

“打更的老吴。”狱卒站在门口,“三更过一刻,听见里头响,过来看,人已经硬了。”

“他拿什么写的。”

“拿手指。墙上没笔,他咬破了自己的手。”

苏杼蹲下去看。

血干了,发黑。第一个“上”字写得最大,最后一个“人”字那一撇,拖到墙根。

“他死前说了什么。”

“说了一句。”狱卒说,“‘丝不是我一个人的。’”

周婶站在牢门外,没进来。

“杼子。”她说,“看完了就走。”

“等一下。”

苏杼把手伸到墙前,指尖离血字一寸。

线头在这儿。血字上也有一个头,朝里卷,比头发丝还细。

他没拆。

“你看什么。”狱卒问。

“看他的字。”苏杼说,“字是站着写的,人却是跪着死的。”

狱卒的脸白了一下。

上头还有人。

从狱里出来,日头刚爬过墙头。苏杼没回机房巷,绕到局子后院,站在库房门口。

库房在局子后院,三间通屋,门上一把铜锁,锁上压着封条。封条是初五下午贴的,压着曹淳的私印。

他手里一本薄册,一支秃笔。曹淳说站三天,谁进谁出都记下来。

半日,库门没开。

“吃饭。”一个差役从月洞门那边过来,扔给他两个馍。

“谢谢。”

“别谢我,伙房的。”差役往库门上看了一眼,“你站到什么时候。”

“站三天。”

“三天。”差役笑了一声,“三天以后,这门就该换锁了。”

“换锁做什么。”

“副使的钥匙交了,现在库里只有大人一把。一把钥匙开一把锁,锁旧了,怕开不开。”

“锁旧了,账呢。”

“账在验织官手里。”差役说,“你要看账,得他点头。”

差役走了。

过了一会儿,何老七从月洞门那边踱过来,袖子背在身后。

“真站。”他说。

“真站。”

“站着也是白站。”何老七说,“库门一天不开,你站三天,册子上一个字没有。”

“那就记‘一个没进’。”

“记这个有什么用。”

“有用。”苏杼说,“王四的丝从库里出去,一定有日子。日子对不上,就是有人开了锁。”

何老七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

“初六的名单,我送上去。”他说,“不是我要报你,是规矩要一个名字。”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何老七说,“你要是知道,昨天就不该把王四逼死。”

“王四不是我逼死的。”

“横竖死在你手上。”何老七说,“上头那个人,现在知道你了。”

巳时末,验织官来了,抱着一摞账册,往门槛上一坐。

“吃饭没有。”他问。

“吃了。”

“吃的什么。”

苏杼想了一下。他想不起早上吃的什么,只记得周婶往他手里塞了个碗。

“粥。”他说。

“天天粥。”验织官把账册往他面前一推,“看吧。你爹当年也看过这本,看完就说有人换丝。”

“然后呢。”

“然后他死了。”

苏杼翻开账册。

第一页是收丝。

二月十七,湖丝三百八十斤,绞法“反手三捻”,经手人王四。

三月一,新丝四百二十斤,绞法“两捻”,经手人王四。

三月初三,新丝六十斤,绞法“两捻”,经手人王四。

“三月初三这笔,是假的。”苏杼说。

“怎么假。”

“初三是验贡的日子,库门从早封到晚。”苏杼说,“封条上还有副使的押。人进不去,丝怎么入库。”

验织官没说话。

“二月十七那批,后来去哪儿了。”

“账上写退回丝行。”

“退回哪家。”

“没写。”验织官说,“我问过王四,他说丝行自己来拉走的。”

苏杼把手伸进袖缝,摸出几根丝。那是从十七匹的接点上带下来的,他缠在一小截麻线上,一直留着。

他把丝凑到眼跟前,捻了一捻。

“反手三捻。”他说,“二月十七那一批。”

“你怎么摸出来的。”

“绞法不一样。”苏杼说,“反手三捻的丝,捻一下会往回弹,弹劲大。两捻的丝软,不弹。”

验织官伸手捻了捻,也捻出来了。

“接丝用的是二月十七那批。”苏杼说,“账上写这批退回丝行了。可退回的丝,怎么会在十七匹的接点上。”

“因为没退。”验织官说,“退的是纸。”

“纸退了,丝没退。”苏杼说,“丝被留了一半,接在十七匹上。剩下的,走了。”

“走去哪儿。”

“账上二月十七收丝,三月一入库,中间隔十二天。”苏杼说,“这十二天,丝不在库,也不在账上。”

验织官把账册翻回去,手指点在二月十七那一行,点了三下。

“十二天,够走一趟柘山道。”他说。

“到通州。”苏杼说,“通州的丝价,一斤比吴绫府贵四钱。”

验织官把账册合上。

“三百匹要用多少丝,你算过没有。”

“一匹云鸾锦两丈四,八斤丝。”苏杼说,“三百匹,两千四百斤。”

“库里今年进了四百八十斤。”

“剩下的,账上写‘旧丝充用’。”

“旧丝充用。”验织官重复了一遍,“旧丝是十年前的陈丝,一捻就碎。真用旧丝织三百匹,断的不是一寸,是三万寸。”

“所以那三百匹,用的不是库里的丝。”苏杼说。

“那是哪儿的丝。”

“不知道。”苏杼说,“我只知道,库里该有丝的地方,只有账。”

验织官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一张纸。

“你把刚才那些话写下来。”他说,“写完了,我给你按个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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