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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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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锦不是织坏的是接上去的

作者:执笔叙星 | 分类:玄幻 | 字数:35.3万字

第73章

书名:这锦不是织坏的是接上去的 作者:执笔叙星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1:50:05

第73章:第73章

苏杼把信封翻过来,拆开火漆。

里头一张纸。

他把纸抽出来,展开。

纸上没有字。

只有一个图。

一个圈,圈里一个点,画的。

画的墨很淡,圈不圆,点偏了一点,像是随手勾的。

苏杼看着那个图,看了很久。

“画的是什么?”程四娘问。

“眼。”

“眼?”

“一只眼。”苏杼说,“十年前那匹锦上,就有这个。”

程四娘凑过来看。

“我在你家见过。”她说,“你爹的机头上刻着一个。”

“刻着一个。”

“一样的?”

“一样。”

苏杼把纸翻过来,背面也是空的。

他把纸对着灯照,纸里没有夹层,没有暗字。

“没写字。”程四娘说。

“不用写。”苏杼说,“他画一只眼,我就知道是他。”

“你知道是谁?”

“谢无咎。”

程四娘的手抖了一下。

“尚衣监的织正?”

“是他。”苏杼说,“十年前他站在西市的人堆里,看我爹被砍头。十年后他画一只眼,寄给我。”

“他寄这个做什么。”

“告诉我他在看着。”

苏杼把纸折起来,折成四折,塞进怀里。

“还有一件事。”程四娘说。

“说。”

“京里的消息。”程四娘说,“我这一趟从通州来,路上听骡队的人说,尚衣监新制了一套祭服。”

“什么祭服。”

“十二章纹。”程四娘说,“冬至祭天穿的。说是织了三年,前几日成了。”

苏杼的手指停在怀口。

“献的人是谁。”

“一个叫谢无咎的。”程四娘说,“尚衣监织正,二十六岁,贱籍出身。”

“二十六。”

“二十六。”程四娘说,“听说皇上看了那套衣裳,看了一炷香,说了一个字。”

“什么字。”

“好。”

苏杼没说话。

“苏杼。”程四娘说,“你脸色不对。”

“我爹十年前织的那匹锦,叫第七件。”苏杼说,“第七件织成,尚衣监送来一只空匣子。”

“什么匣子。”

“垫着黄绫的匣子。绫上画着一个圈,圈里一个点。”

程四娘看着他。

“你是说,那匹锦是这套祭服的一件?”

“我不知道。”苏杼说,“我只知道,画眼的人,如今在尚衣监,穿着白袍,戴着绸手套。”

他站起来。

“程四娘。”

“嗯。”

“你这一趟回去,路上要几天。”

“十二天。”

“十二天。”苏杼说,“十二天之后,我要去京城。”

“你去京城做什么。”

“骨针卷在尚衣监。”苏杼说,“我娘当年也是被征织役带走的。征织役的人,往北走。”

“京城有多少织户。”

“三千多户。”程四娘说,“都挤在城南一条巷子里,三代不许改业。”

“尚衣监在哪儿。”

“皇城东边,一扇黑门,门口站着库军。”

“你进得去?”

“我进不去。”程四娘说,“我的丝进得去。”

程四娘看了他一会儿。

“京城不是吴绫府。”她说,“贱籍进城,要验籍。你没有籍。”

“我知道。”

“你知道还去。”

“我爹死在吴绫府。”苏杼说,“他的卷宗在京城。我这双手拆了吴绫府的行会,还没拆过尚衣监。”

程四娘把斗笠戴上。

“我的船在柘山被扣了两条。”她说,“你要进京,走我的商路,得先替我把丝要回来。”

“扣丝的是谁。”

“山上的人。”

“蚕母。”

“蚕母。”程四娘说,“你要上山,我不拦。可山上的那一位,比你手里那半枚梭老。”

苏杼低下头,看了看手心。

掌心里,织婆婆刻的那个圈还在,浅浅的,指甲印。

他把手握起来。

“从京城回来,我上山。”

“回不来呢。”

“回不来,你另找一个人。”

程四娘走了。骡车出了巷口,车轮压在石板上,一路响过去。

苏杼回到屋里,把那封信从怀里取出来,又展开。

一个圈,圈里一个点。

他把纸举到窗前,日头照过来,纸背透光。

那个点,比刚才大了一点。

苏杼的手停在半空。

他把纸翻过来。纸背没有点。

翻回去,点还在,又大了一点。

他把纸折好,塞回怀里,走到门板边上,掀开白布的一角。

织婆婆的脸很静,眼睛闭着。

“婆婆。”他说,“尚衣监三个字,我记下了。”

白布盖回去。

苏杼走到门口,站在日头底下,把怀里那封信按了按。

和十年前那匹锦上的一模一样。

上雍城南门,验籍的队伍从门洞一直排到护城河边。

苏杼排在第七十一个。走了十二天,他脚上这双布鞋磨穿了后跟,鞋底只剩半指厚。

前面的人一个一个进门洞,进去之前都要往一只木匣子里丢钱。

“多少。”苏杼问前头挑柴的老汉。

“二钱。”老汉说,“脚钱。不给不让进。”

“路引呢。”

“路引另验。”老汉把担子换了个肩,“你这口音,南边的?”

“吴绫府。”

“吴绫府。”老汉看了他一眼,“南边来的,得多备一两。”

“为什么。”

“因为你不认得路。”老汉往前挪了一步,“上雍城分两层。外城是生意人,内城是官。贱籍只许在外城走,日头落山前要出城。”

“出不去呢。”

“出不去就蹲一夜墙根。”老汉说,“蹲一夜罚五钱,蹲三夜杖二十。”

“我进内城。”

老汉不说话了。

他把担子换回原来那个肩,往前挪了两步,跟苏杼隔开一个人的空。

日头到头顶的时候,轮到他。

门洞里摆一张矮桌,桌后坐一个守卒,四十来岁,脸上一颗黑痣,痣上三根毛。桌角一只木匣,匣口磨得发亮。

“路引。”

苏杼把路引递过去。

守卒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哪儿来的。”

“通州。”

“通州。”守卒把路引往桌上一扣,“通州的印,到上雍城来验。你这印,是描的。”

苏杼看着他。

“描的。”他说。

“描的。”守卒说,“验讫印是朱砂压的,压下去有厚薄。你这个,薄得像刷上去的。”

“那要怎么办。”

“怎么办。”守卒笑了,把手一摊,“三十两,补验。”

“三十两。”

“三十两。”守卒说,“补了验,印是真的,你进城。补不了——”他把手往门洞外一指,“贱籍闯内城,杖四十,打完原路回去。”

队伍后头有人低声说话。

“又是这一手。”

“上月杖死一个,扔在河滩上,家里来领,还要交二两。”

苏杼没动。

“官爷。”他说,“印是不是描的,我能验。”

守卒的手停在半空。

“你验。”

“路引给我。”

守卒把路引推过来,推得很慢,眼睛一直盯着他。

苏杼接过来,转身,走到门洞外,把纸举起来对着日头。

纸是桑皮纸,厚,透光。

“官爷贵姓。”

“钱。”

“钱爷。”苏杼说,“你描这一道,起针在‘雍’字最后一竖。”

钱老六的脸没动。

“起针在这儿,收针在‘上’字上头那一横。”苏杼说,“针脚往外走,一道压一道,压了七道。”

“你怎么知道七道。”

“因为底下那道真的,只压了三道。”

苏杼把路引转过来,让门洞里排着的人都看见。

“官印压三道。第一道重,第二道轻,第三道收边。收边的纹脚朝里,像一根针收进肉里。”他说,“描的这道,起针在末一笔。描的人从尾巴起手,图顺手。”

“你少在这儿摆弄嘴。”

“嘴摆弄不了一道印。”苏杼说,“钱爷给我一张白纸,一方印,我描一道给你看。我描的要是也起针在末尾,我这三十两,借也借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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