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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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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锦不是织坏的是接上去的

作者:执笔叙星 | 分类:玄幻 | 字数:35.3万字

第63章

书名:这锦不是织坏的是接上去的 作者:执笔叙星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1:50:05

第63章:第63章

县城里的人听见风声,也往这边来,站在后头问出了什么事。

有人在数收条,有人在骂,有人的婆娘抱着孩子往里挤。

苏杼站在台上,把破布叠起来。

叠到一半,街口那边乱了一下。

人往两边分。

苏杼抬起头。

街口来了一队兵。

一百二十个,青布号衣,腰里挂着刀,前头一个骑马的,穿的是四品官的袍子。

一百二十个兵分三队,堵住庙门、街口、照壁三面。刀没有出鞘。

阿罗往台前凑了一步。

“别动。”苏杼说。

“他们要拿人。”

“拿人得有状子。”

兵马走到庙前,停住。

骑在马上的那个人抬起手。

“围了。”

周知府下了马。

他把缰绳丢给身后的兵丁,站在庙门前的石阶下,抬头看土台。

“苏杼。”

“在。”

“下来。”

“斗纹未终。”

“我说终了。”

“会规第七条。”苏杼说,“斗纹会开场之后,会场归纹堂管。场内拿人,要等判词落笔。”

“会规是行会的规矩。”

“行会是官家准的。”苏杼说,“会规上盖着织造局的印。”

周知府没有立刻说话。

他往石阶上走了两步,停住。

“铁尺公。”

铁尺公从庙门里走出来。他把铁尺横在手里,站在石阶上,比知府高半个头。

“会规第七条。”周知府说,“念。”

“斗纹会开场之后,会场归纹堂管。”铁尺公念,“场内拿人,须待判词落笔。判词未落笔者,官府不得入。”

“判词落了没有?”

“没有。”曲九从庙门里出来,手里捏着一张纸,“纹关的判词,我还没写。”

“什么时候写?”

“今天写一个字。”曲九说,“明天写一个字。”

“写几个字?”

“三个。”曲九把纸举起来,“纹关,判过。”

周知府看着那张纸,看了三息。

“你在拖。”

“我在写判词。”

“一个字要写一天?”

“一笔要写一个时辰。”曲九说,“我写得慢。”

土台下有人笑了一声,笑声压得很低。

周知府转过身,对着那三百来个机户。

“都听着。”他说,“聚众闹事,按律杖八十,徒三年。带头的三个,站出来。站出来的,其余人不问。”

没有人动。

“我数三下。”

“大人。”苏杼在台上开口,“你数三下,他们也不会站。他们站不出来。”

“为什么?”

“因为带头的不是三个。”苏杼说,“是三百个。”

“三百个都带头?”

“三百个案子上都有号。”苏杼说,“号是他们自己的。”

“号可以造假。”

“造假的号在册子里。”苏杼说,“我这三百张,是人手里的。”

“人手里的东西,最不可信。”

“大人,我抄了半个月。”苏杼说,“一户一户去问:你家几号机?交过几年开机钱?他们答得清楚。”

“答得清楚,就是闹事?”

“答得清楚,就是有账。”

周知府的手往身后一背。

“拿下。”

两个兵丁上石阶。

铁尺公把铁尺横过来,挡在石阶口。

“做什么?”

“拿人。”

“拿谁?”

“拿台上那个。”

“台上那个是斗纹会的斗匠。”铁尺公说,“斗匠在场上,归刑堂管。刑堂没判,官兵不能拿。”

“你要挡官兵?”

“我挡的是会规。”

“会规挡不住刀。”

“刀砍下来,会规就破了。”铁尺公说,“会规破了,三百台机明天就没人管。大人管得了三百台机吗?”

周知府没有答。

两个兵丁站在石阶下,没有往上走。

周知府抬了抬下巴。

两个兵丁绕过石阶,往人堆里走,抓住一个老汉的胳膊。

“做什么?”老汉喊。

“带你回去问话。”

老汉的婆娘扑上去,被兵丁推开。

人堆里有人站起来,接着一片一片站起来。站起来的不是往前冲,是往那两个兵丁身上挤,挤得他们退了两步。

“松开。”兵丁说。

没人松。

“松开!”

还是没人松。

周知府在庙门口看着,过了一会儿,抬了抬手。

兵丁松了手。老汉跌坐在地上,婆娘把他扶起来。

“把水断了。”周知府说。

兵丁把庙门口那两桶水抬走了。

土场上没有人说话。日头晒着,八百多人,一个一个把嘴闭着。

半晌,一个妇人从人堆里站起来,走到兵丁面前,把手里的水壶递过去。

“喝一口。”

兵丁没有接。

“喝一口。”妇人说,“你们也晒着。”

兵丁看了一眼庙门口,接了。

日头到了头顶。

土场上八百多人,挤在照壁前,挤在庙门口,挤在街口那三队兵的前头。有人开始蹲下去,有人把带来的水壶传给旁边的人。

苏杼在台上坐下了。

“你坐下做什么?”周知府问。

“等判词。”

“判词要写三天。”

“那我就等三天。”

“你等得起,他们等不起。”

“他们等不起,就别等。”苏杼说,“大人放他们走,我一个人等。”

周知府看着他。

“你以为我不敢拿你?”

“敢。”苏杼说,“拿了,明天全城都知道,府衙在机圣庙里拿了斗匠。”

“知道又怎么样?”

“知道的人多了,大人就得给个说法。”苏杼说,“给不出说法,都察院就会来问。”

“都察院离这儿两千里。”

“两千里,二十天。”苏杼说,“我等得起。”

日头往西挪了一尺。

“都坐下。”苏杼在台上说。

“坐下做什么?”

“坐着等。”

人一个一个坐下。先是台前的几十个,然后是照壁前的,然后是街口的。八百多人坐下来,土场上黑了一片。

有人的孩子哭了,妇人把奶头塞进去。

有人开始唱号子,唱的是上机时候的调子,一句一句,唱得不齐。

兵丁站着,听着。

兵丁换了一班。新来的兵站在旧兵的位置上,手按着刀柄,汗从额头上往下淌。

一个老汉从人堆里挤到台前,扯了扯苏杼的裤脚。

“我家里还有一口猪。”

“回去喂。”

“他们不让我走。”

“那就明天喂。”

“明天猪就饿死了。”

“猪饿死,人活着。”

老汉想了一会儿,蹲下去了。

申时,有人中暑。

一个妇人倒在照壁前,怀里的孩子哭起来。苏杼从台上下来,走到照壁前,把人扶起来,掐人中,叫人抬到阴凉处。

兵丁让开一条道。

周知府站在庙门口,看着。

“苏杼。”

“在。”

“你救她,是要给我看?”

“我救她,是因为她倒了。”

“你救完了,还得回台上去。”

“我知道。”

他救完人,回了台上。

申时三刻,衙门里的书办来了,从人堆外头挤进来,凑到周知府耳边说了几句。

午时到申时,两个时辰。兵换了两班,水断了一回,一个机户也没被带走。

周知府的手在袖子里握了一下。

“苏杼。”

“大人说。”

“本官给你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做什么?”

“把三百张收条收齐,把号抄成一册,交到府衙。”周知府说,“一个时辰交不出来,今天这案子就按聚众办。”

“大人这是要查账?”

“本官要查的是账。”

“账在行会账房。”

“账房我派人去封了。”

土台底下“嗡”的一声。

苏杼站在台上,看着周知府。

“大人封账房,是好事。”

“对你是好事,对行会不是。”

“行会要闹。”

“行会闹,我拿行会。”周知府说,“你闹,我拿你。”

“那大人现在就拿。”

“我现在不拿。”周知府说,“我给你一个时辰。”

“曲九。”他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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