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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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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锦不是织坏的是接上去的

作者:执笔叙星 | 分类:玄幻 | 字数:35.3万字

第50章

书名:这锦不是织坏的是接上去的 作者:执笔叙星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1:50:05

第50章:第50章

苏杼站起来。

“扣了几条?”

“两条都扣了。”阿罗说,“他们说船上的丝是血丝,要拉去山上验。”

苏杼把梭插回腰后。

“套车。”

天刚亮。

柘山的溪口在山西南,溪水只到膝盖。两条船横在滩上,船头贴着黄纸封条。

封条上有字,苏杼不认得字,认得那个印。印是黑的,印心一只蚕。

八个穿黑衣的人坐在滩边的石头上,腰上挂竹篓。篓里有茧,白得发亮。

“船上的丝是我的。”苏杼说。

一个年纪大的站起来。他脸上没有胡子,眉毛也淡,皮肤白得像没晒过太阳。

“你是机户?”

“机房巷的。”

“机房巷的丝,怎么走到柘溪来了?”

“聚源号的船。”

“聚源号。”老头把这三个字嚼了一遍,“徽商。”

“是。”

“船上的丝里掺了血丝。”老头往船上一指,“血丝是蚕神会的东西。外人碰了,要用血洗。”

“血丝在哪儿?”

“舱底。第三包,靠右。”

苏杼上船。

舱里堆着丝包,一包六十斤,码了三层。他抽开第三包右边的绳,把丝拨开。

里头有一束红的。

不是染的红,是那种暗红,像干了很久的血。半斤一束,缠成一根粗线,压在雪白的丝中间。

他把红丝抽出来,闻了一下。

“锈味。”

“血。”

“血干了才有锈味。”苏杼说,“这束丝是拿血喂的蚕吐的。”

老头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摸得出来。”

“我摸过。”苏杼说,“柘山的蚕不吃桑叶。”

“这束丝不是我的。”苏杼把红丝托在手里,“我买的丝是白的。掺进来的这一束,是别人塞的。”

“谁塞的?”

“装船的时候,价堂有两个伙计在岸上看着。”

“你说是价堂塞的?”

“我说有人塞。”苏杼说,“价堂的人在旁边看着。”

“看着就是塞的?”

“你不查价堂,只扣我的船。”苏杼说,“你查谁,我就知道你跟谁熟。”

老头的脸没有动。

“你摸得出这束丝是喂血的。”他说,“你拆得开吗?”

“拆得开。”

“拆了,船你带走。”

“拆了,这束丝就成白丝。”苏杼说,“我拿什么去问尤三?”

“你还想问他?”

“我要留个凭据。”

“凭据有什么用?”

“没用的时候没用。”苏杼说,“有用的时候,一束丝能换三十条命。”

老头看着他,看了三息。

“你叫什么?”

“苏杼。”

“苏杼。”老头念了一遍,“你爹是不是也姓苏?”

“我爹叫苏敬。”

老头往后退了半步。

“你走吧。”他说,“船留下。”

“我夜里来取。”

“你取不走。”老头说,“溪口有狗。”

苏杼下了船,往坡上走。

阿罗在坡下拴着车。

“杼哥,船呢?”

“扣了。”

“那丝……”

“今夜我去取。”苏杼把袖子里的红丝摸出来,塞给他,“这个你带回巷子,交给周婶。拿素布包三层,别沾手。”

“这是什么?”

“行会往我们的丝里掺蚕神会的血丝,再叫蚕神会来扣船。”苏杼说,“两边一人一手。”

“那你怎么取船?”

“拆封条。”

“封条上有印。”

“印上有纹。”

阿罗把红丝揣进怀里。

“我跟你上山。”

“你赶车。”苏杼说,“我带两个孩子下来。”

“孩子?”

“蚕房里有孩子。”

“几个?”

“三十口瓮。”

“瓮里是孩子?”

“是。”

天黑了,苏杼先回溪口。

四个黑衣人守船,两个在草棚里,两个躺在滩上。狗有两条,拴在木桩上。

他从上游下水,水到腰,走了一百二十步。

封条让水汽泡软了,边角翘起来。他撕下半寸,摸到起针。

纹从那个字底下起针,绕三圈,收在封条下沿。

顺脚走。三圈走完,纸上的黑印散成三缕线。

封条变白,一根线落在他手里。他绕在腰间素布上。

第二十六道。

船工缩在尾舱里,盖着一张破席。

“别出声。”苏杼把席子掀开,“解缆。”

“东家说了,船扣了就在这儿等。”

“等三天,丝就霉了。八百斤,六百两。”

“东家来了?”

“没来。”苏杼说,“你走,走十八里到石埠,那儿有骡队。”

“狗呢?”

“我引。”

“引了狗,他们追上来呢?”

“追上来要两个时辰。你走十八里,一个半。”

“你呢?”

“上山。”

“上山做什么?”

“蚕房里有孩子。”

船工看了他一会儿,把破席掀到底,站起来。

苏杼捡了三块石头,往上游走五十步,一块一块扔进溪里。

第三块落水,两条狗同时叫起来。滩上那两个人翻身起来,骂了一句,提着棍往上游跑。

“走。”

船工解缆,竹篙一点,船离了滩。第二条船跟上。

苏杼站在水里,看着船拐过第一道滩,看不见了,才往岸上走。

青黛坊的后墙有一块活动的石头。石头搬开,是个洞,半人高。他爬进去,走二十来步,出去就是柘山的后背。

山背这一面没有路,只有一条水沟,沟里的水是温的。

蚕房在半山腰,一溜九间。前院有灯,三条狗拴在门边。

他绕到后墙。后门是两扇木板,门缝里穿一根绳,绳上挂一串铜铃。铃绳贴着门框的地方,有一道很细的纹。

他找起针。起针在门框上沿,线头压在木缝里。

顺脚走,往上,往左,绕过铜环,收在门闩底下。

一挑。

铃绳松了,铜铃垂下去,一声没响。

第二十七道。素布上两根。

后门推开一条缝。

蚕房里没有灯,只有灶膛里的火。灶上坐着一口大锅,锅里煮着桑叶。

味道冲出来。桑叶的味,底下压着铁锈味。

西厢摆着瓮。

三口一排,一共十排。瓮有半人高,瓮口蒙着布,布中间挖一个洞。

洞里露出一颗头。

头发剃光了,头皮上一道一道红印。眼睛闭着,嘴半张。

他蹲在第一口瓮前。瓮沿上搭着一块粗布,布上放一只小碗,碗里是半碗米汤,米汤凉了,结了皮。

他把手伸进水里。温的。灶上的火一直烧着,水是灶膛烘温的。

女孩的肩以下全在水里,只有头和脖子露在外头。脚踝上系一根红线,红线从水里出来,穿过瓮沿的孔,往上,连到房梁的横木上。

三十根红线,从三十口瓮里出来,挂在同一根横木上。

横木上还挂着一束一束的丝,白的,半透明。

苏杼伸手,在那根红线上摸了一下。纹脚朝里。

他没有拆。

他数瓮。

柴房里堆着干桑枝。桑枝后头缩着两个孩子。

大的那个十一二岁,手腕上系一根白线。小的七八岁,脸上有一道巴掌印。

“别出声。”苏杼蹲下去,“我送你们回家。”

大的那个往后缩。

“你家在哪儿?”

“机房巷。”女孩的声音很小,“后巷,门口有一口井。”

“井边是不是有一棵石榴树?”

女孩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

“我住前巷。”苏杼说,“我姓苏。”

“他们也这样问。”女孩说,“问完就把人挑走了。”

“他们一个月来一回?”

“初一。”女孩说,“挑手上有茧的。”

“西厢有多少口瓮?”

“三十口。”女孩说,“三口一排,十排。”

“有没有空的?”

“墙根有一口。”女孩说,“第十一口。那口是留给新来的。”

“第三排第四口呢?盖着白布。”

“二十四号。”女孩说,“三天前就不动了。他们不搬,说等凑够六个一起搬。”

“第二排第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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