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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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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锦不是织坏的是接上去的

作者:执笔叙星 | 分类:玄幻 | 字数:35.3万字

第139章

书名:这锦不是织坏的是接上去的 作者:执笔叙星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1:50:06

第139章:第139章

哑翁写:他回头了。

“回头就停?”

哑翁写:回头看见家里,就不走了。

“我不回头。”

哑翁写:都这么说。

“他叫什么?”

哑翁写:忘了。

“你也忘了?”

哑翁写:我说不出。

他把牌挂回去。

“我要是也成了线,你挂哪根钉?”

哑翁看了他一会儿,写:没地方挂了。

“门怎么开?”

哑翁写:这门从来不锁。

苏杼伸手一推。

门开了,没有声音。

门后不是过道。

是一间灶房。

灶上一口铁锅,锅盖边冒白气。矮桌上两碗饭,各卧一个荷包蛋。

一个女人背对着门,蹲在灶前塞柴,穿一件蓝布褂子,袖口挽到肘上。

“杼儿。”她说,“洗手。”

苏杼站在门口,没动。

“听见没有。”她说,“手上有灰。”

她掀开锅盖,白气糊了她的背影。

“今天有蛋。”她说,“你爹昨儿捎回来的,就两个,都给你。”

“我爹呢?”苏杼问。

“后院劈柴。”女人说,“腰不好还劈。你去说他两句,他听你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

凳子矮,他坐下时膝盖顶到桌沿。

女人把碗往他面前推。

“吃。”

他端起碗。碗是热的。

一股米饭的香气扑上来。

他的手停在半空。

三年了。三年里他闻不见粥糊,闻不见雨,闻不见血。

现在他闻见了米香,还有锅底一点焦。

“你瘦了。”女人说,“外头吃得不好?”

“不好。”

“那就回来吃。”

“回不来。”

“怎么回不来?”

“路远。”

“多远?”

“十二天。”

“那就走十二天。”女人说,“家里又不是没你的地方。”

苏杼没有答。

“成家了没有?”女人问。

“没有。”

“为什么?”

“顾不上。”

“什么事顾不上。”女人说,“人总要有个家。”

“有了家,就舍不得走。”

“舍不得走,就别走。”女人说。

“我有事。”

“什么事比吃饭要紧?”

“人命。”

“几条?”

“二百零三条。”

“都是些什么人?”

“织布的。”

“织布的命贱。”女人说。

“不贱。”苏杼说。

“救完了?”

“救完了。”

“那你还走?”

“走。”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那就别答应我。”

“答应什么?”

“答应回来。”

女人笑了一声,背还是没转过来。

“手怎么了?”她问。

“轧的。”

“抖什么?”

“冷。”

“袖口那道线,你怎么不拆?”她说,“我缝的,多一道,暖和。”

苏杼的手停在碗沿上。

“十一岁那年冬天,你给我缝了件棉袄。”苏杼说,“袖口多一道线。我想拆,你不让。”

“你不是我娘。”他说。

女人的背没有动。

“我怎么不是。”

“我娘做的饭,我闻不见。”苏杼说,“我鼻子坏了三年。她做一百回,我一口也闻不见。”

灶膛里的火灭了。

女人转过来。她有脸,可脸上只有轮廓,没有五官。

“你 得 填 满。”她说。

不是她的声音。是很多人的声音叠在一处。

地上的砖缝里钻出白线,一根一根往他脚踝上缠。

门框上的空织框开始收,木头“咯”一声。

他把脚往回收,线勒进肉里。他用牙把梭叼出来,左手接住。

“填满了,门就开?”

“填 满 了,你 就 留 下。”

“留下吃什么?”

“吃 饭。”

“吃完呢?”

“还 有 下 一 顿。”

苏杼笑了一下。

“我娘不说这种话。”他说,“她会说,吃完把碗刷了。”

他咬破食指,把血抹在空框上沿。血在木头上不散,红得发暗。

“起针。”他说。

他把血线往框里带。

第一针下去,心里那个声音淡了一层。

那声音是:杼儿,吃饭了。尾音往上挑,“饭”字拖半拍。

第二针。第三针。

他一边织一边念:“娘。”

第四针。第五针。

“我回来了。”

“你 织 不 完 的。”

“织得完。”

“你 忘 得 比 织 得 快。”

“那就织快些。”

“你 织 的 是 我。”

“我织的是她的声音。”

“声 音 也 是 我。”

“那你就替她喊一声。”

那个声音没有喊。

“喊不出来?”苏杼问。

“喊 了,你 就 走 了。”

“那我替你喊。”

他不喊。他把针带过去。

第六针。

“巷子的人都活着。三百件衣,我织完了。”

第七针的时候,他记不清“饭”字拖多长。

“再织。”他说。

他试着喊了一声:“杼儿,吃饭了。”

喊出来了。可那不是她的调子,是他自己的。

第八针。第九针。第十针。

“周婶的闺女,我赎回来了。”

“阿罗的舌头没了,手还在。”

“织婆婆死了,她死前说骨针卷在尚衣监。”

“曹淳瘫在朝堂上,四十七万三千两,他赖不掉。”

织到第十二针,他不知道那个声音是高是低。

最后一针带过去,他咬断线头。

框满了。

框里是一小片极密的纹,纹脚朝里,像一只收拢的手。

门“咔”了一声,开了。

灶房没了。

他站在门洞里,脚踝上还缠着半截断线。

他抬手一梭。

线断了,散在地上。梭身上第七十三道亮了,亮得很淡。

他站着。

腿没软。

哑翁提着灯,站在门外看他。

“我过来了。”

哑翁张开嘴,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苏杼看他的嘴形,没看懂。

“你说什么?”

哑翁又动了一次。

苏杼摇头。

哑翁拍拍他的肩,蹲下去,在灰里写:我叫你吃饭。

苏杼认得这四个字。

“我叫你吃饭。”他念出来。

念完了,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调子。调子没了。

“我忘了。”他说。

哑翁写:值。

“不值。”苏杼说,“可我得进来。”

哑翁写:门后还有两道。

“第八层是我娘。”

哑翁写:是。

“第九层呢?”

哑翁写:空着。

“空给谁?”

哑翁不写,把灯举高了些。

“你不说,是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哑翁写:不能说。

“说了会怎样?”

哑翁写:她会醒。

“他拿我娘做经纬。”苏杼说,“我拦不住他。”

哑翁写:现在拦不住。

“以后呢?”

哑翁写:以后你有以后的东西。

“我现在只有一只手。”

哑翁写:你还有牙。

“牙崩了一角。”

哑翁写:还有三十一颗。

“你数过?”

哑翁写:数过。

“你数过我这一根吗?”

哑翁写:天天数。

“今天几根?”

哑翁写:一根。

“一根?”

哑翁写:一根就够。

空框里的纹退了。板底下压着一样东西,掉在地上响了一声。

他弯腰捡起。

是一枚木牌,两指宽,边角磨圆。正面刻着三个字。

“沈素娘。”他念。

木牌背面刻着一行更小的字:第八层·经。

他抬起头。

“梁上是什么?”他问。

哑翁写:第七层。

“茧?”

哑翁写:茧。

“里头有人?”

哑翁写:有。

“活的?”

哑翁写:还剩一口气。

门洞后头是一间大织室,三十台织机全停着。

梁上挂着一个东西。

白的,比人还高,上头圆,下头收,像一颗立着的茧。

茧一涨,一缩。

里头有东西在喘。

茧挂在梁上,用三根丝吊着。

苏杼伸手推了一下。茧荡开半尺,又荡回来,撞在他手背上,软的,温热。

“活的。”他说。

哑翁在他身后写:别碰。

“里头有人。”

哑翁写:第七层。

“第七层是个人?”

哑翁写:是个替身。

苏杼把手掌贴在茧上。

茧壳是丝,一层压一层,压得极密实。掌心底下有东西在跳,很慢,一下,隔很久,又一下。

“她在里头多久了?”

哑翁写:十年。

“十年都这么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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