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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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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锦不是织坏的是接上去的

作者:执笔叙星 | 分类:玄幻 | 字数:35.3万字

第127章

书名:这锦不是织坏的是接上去的 作者:执笔叙星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1:50:06

第127章:第127章

“守库人。”

“对。”

那只手缩回去了。

脚步声跑了几步,又停下。

“我儿子在织户巷。”外头那人说,“也是织机的,二十四。”

苏杼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江南的疫要是传到京城,”那人说,“他跑不了。”

脚步声远了。

“哑翁。”苏杼说,“你出过这道门吗。”

哑翁摇头。

“三百年没出过?”

哑翁织:一步没出。

“那你跟我一起走。”

哑翁织:我走不了。

“为什么。”

哑翁抬起手,指了指门,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苏杼念出来:“我在这。”

“你是说,你也是库里的一层。”

哑翁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把手放下去,走到墙边。

“你不说我也不逼你。”苏杼说,“可你哪天想出去,我拆门的时候,你搭把手。”

哑翁转过身,抬起手,在空气里慢慢织字。

苏杼跟着念:

“库门只进不出。”

“要出去,留一根命线。”

苏杼看着那扇铁门,看了很久。

“一根命线。”他说,“我给。”

“取三丝。”

苏杼把手掌按在门上,说得很平。

门上第五道纹动了。它从他掌心钻进来,找到眼底那一线,往上一勾。

眼前黑了一下。

黑得只剩一条缝,缝里有光在抖。他听见自己耳朵里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弹棉花。

“三丝。”哑翁在他手心里织字。

“够了。”苏杼说,“开。”

门开了一道能过人的缝。

他侧身挤出去,肩膀在铁上蹭了一下,火辣辣的。

外头是腊月的风。风打在脸上,他才发现自己脸上全是汗。

“七天。”他回头说,“七天后我回来。”

哑翁站在门里头,抬手织字:你眼睛。

“看得见。”苏杼说,“就是一尺以外发花。”

哑翁织:三丝。

“我知道。”苏杼说,“三丝换三百条命,值。”

他走了。

七天七夜,柘山道,换了十一匹马。

第七天傍晚,他站在柘山半腰,鼻子里没有味道,可他看见了烟。

三十道烟,从三十个烟囱里起来,笔直,往天上走。

蚕房就在烟底下。

他走进蚕房的时候,里头没有人拦。

三十个瓮排成三排,每个瓮上盖着一块布,布上有封纹。

一个女人坐在最里头,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把刀,正在削一颗茧。

“你来得比我想的快。”她说。

“你知道我要来。”

“我在机房巷放了七个月的疫。”她说,“你总要来找我。”

她把茧削开,把里头的蛹挑出来,放在一只木盘里。

“我叫姚阿蚕。”她说。

“我知道你叫什么。”苏杼说,“你女儿叫阿绫。”

女人的手停了。

她转过身来。

脸白得像茧,嘴唇没有血色,指甲是半透明的。她的左腕上系着一根红布条,布条已经黑了,硬了,还系着。

“你在哪儿听见这个名字。”她问。

“第六层。”苏杼说,“十二年前,你把她送进库。”

“我不是送。”她说,“我是被人抬走的。”

“一样。”

“不一样。”她把刀放下,“送,是我自己愿意。抬,是别人按着我。”

苏杼走到第一排瓮前,蹲下去看那块布。

“别碰。”她说。

“封纹是行会的印。”苏杼说,“你跟裴守拙也是一伙的。”

“谁给我丝,我跟谁一伙。”她说,“行会给丝,织造局给令,尚衣监给门。我谁也不认。”

“你只认你女儿。”

“对。”

“你放了七个月的疫。”苏杼说,“机房巷死了二十七个。”

“我给她们家里送药。”她说,“一副药换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女孩的名字。”她说,“我按名字去要人,家里就送。”

“送了三十个。”

“二十九个。”她说,“有一个家里不肯送。我去看了,女孩烧得只剩一口气,她娘抱着她在灶边坐了一夜。”

“你把她们母女怎么了。”

“我给了两副药。”

苏杼看着她。

“两副药,换一条命。”她说,“她娘第二天就把人送来了。”

苏杼站起来。

“三十个瓮。”他说,“三十个孩子。”

“二十九个。”她说,“今早走了一个。”

“怎么走的。”

“抽干了。”

苏杼没有说话。

“你要骂就骂。”她说,“骂完了走。我这里不欢迎会拆的人。”

“我不骂。”苏杼说,“我来跟你换。”

“换什么。”

“你的疫。”苏杼说,“我把它带走。”

女人看着他,笑了。

“你带不走。”她说,“疫是我放的,它也认我。”

“我身上有一份。”

她的笑停了。

“你把手伸进瓮里了。”

“我带了七天。”苏杼说,“从京城带过来,走一路,它在身上走一路。我现在咳一声,能咳出血丝。”

“你疯了。”

“我算过。”苏杼说,“我要是不带,我出库也只能看,什么也做不了。我带一份,至少能跟你换。”

女人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比他矮半头,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没有黑眼珠。

“你拿什么换。”

“你的女儿。”

她的手指头动了一下。

“你说什么。”

“阿绫还活着。”苏杼说,“她不在第六层。她被人挪到第七层了。”

“第六层是血。”她说,“血织进去就干了。”

“她没干。”苏杼说,“她的经线还活着,我摸过。接线是新的,四尺二那个位置。”

女人的呼吸乱了。

“谁挪的。”

“谢无咎。”

“为什么。”

“因为你还在攒。”苏杼说,“你攒够三十个,他就能多一层。他要你攒。”

女人的手在袖子里攥紧。

“你在骗我。”

“我不骗人。”苏杼说,“我讲价。”

“你要什么价。”

“你把疫收回去,把瓮打开。”苏杼说,“我出库以后,拆第七层。她要是还活着,我把她抱出来。”

“你拆第七层,她会死。”

“我知道。”苏杼说,“所以我先问她死活,再问她愿不愿意。”

女人站在那儿,很久没有说话。

蚕房里安静,能听见瓮里头的响,像有人在很浅的水里翻身。

“我不信你。”她说。

“你不信我,我也有别的法子。”苏杼说,“我身上这份疫,是养过的。”

“养过的?”

“我用血纹养了它七天。”他说,“它现在认我。”

女人的眼睛眯起来。

“血纹。”她说,“你手上有血纹?”

苏杼把左手袖子挽起来。

手腕上一圈暗红,纹路慢慢转,转出一个漩涡。

“第六门的血,我喂过。”他说,“它认我当碗。”

女人的脸变了。

“那是我的血。”她说,“第六层是我女儿的。”

“是你的女儿的血。”苏杼说,“所以我来找你。”

“把它给我。”

“拿你的疫换。”

她的手指头抬起来,在空中一招。

三十个瓮上的布一起鼓起来。

“你要抢。”苏杼说。

“我不抢。”她说,“我抽。”

她手腕上的红布条断了。

一根红线从布条里出来,射到他胸口。

苏杼站着没躲。

红线钻进他的皮里,往心口走。他低头看着那根线,看见它在他皮肤底下鼓起来,像一条虫。

“你身上的疫,我要了。”她说。

“拿。”

红线猛地一收。

苏杼的胸口一闷,喉咙里有东西往上涌。他咳了一声,咳出一口血,血里有丝。

那根红线从他胸口抽出来,抽回来的时候,颜色变了。

红的变成黑的。

“这……”女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她的手腕上,从掌心开始,一道道黑纹往上爬。

“你在疫里放了什么。”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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