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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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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锦不是织坏的是接上去的

作者:执笔叙星 | 分类:玄幻 | 字数:35.3万字

第125章

书名:这锦不是织坏的是接上去的 作者:执笔叙星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1:50:06

第125章:第125章

“你明天要送我走?”她说。

“谁跟你说的。”

“我听见了。”

女人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阿绫。”她说,“你去那边住一阵。”

“住多久。”

“娘不知道。”

“那边有桑叶吗。”

“有。”

“有灯吗。”

“有。”

小姑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娘,我手上有茧。”她说,“他们说,手上有茧的才要。”

“有茧是好事。”女人说,“有茧说明你会干活。”

“那我去了,干什么活。”

“织布。”

“织给谁。”

“织给穿的人。”

“穿的人知道是我织的吗。”

女人没有答。

“娘。”阿绫说,“我要是回不来呢。”

“回得来。”

“你怎么知道。”

“娘去接你。”

“你进得去吗。”

女人还是没有答。

阿绫走过去,把自己的手塞进她娘的手里。

“娘,你别哭。”她说,“你一哭,我就怕。”

“娘不哭。”

“你手上有铁锈味。”阿绫说,“你又去后院了。”

“去看了两回茧。”

“骗人。”阿绫说,“后院没有茧。”

女人的手一僵。

“阿绫。”

“我不怕。”阿绫说,“你要是接不回来我,你就别接了。你在外头,我在里头,咱俩总有一个在外头。”

苏杼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对母女。

他想往前走,脚底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地上有一根线,很细,从他脚边一直拉到门口。

“这根不是屋里的。”他说。

他蹲下去,捏住那根线。

线在他手心里一动,整间屋子就换了。

验蚕房没了。

他站在尚衣监的档房外头,脚底下是石阶。

阶上跪着那个女人。

她跪在正中间,膝盖底下垫着一块布,布上已经有血。

一个老吏从门里出来,倒了一碗水在她面前。

“姚阿蚕。”老吏说,“你跪了三天了。”

“三天零两个时辰。”她说。

“回去吧。”

“大人,我只要一句话。她还在不在。”

“在。”

“活着?”

老吏没有答。

“活着没有。”她又问了一遍。

“第六层。”老吏说,“人血那一层。你懂织,你该知道,血织进去了,人就剩个壳。”

“那壳还在。”

“壳在。”

女人把头磕在石阶上。

“多谢大人。”

老吏站着看她,看了一会儿,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东西,扔在她面前。

是一块碎布,红的,很小,边上烧过。

“她带进去的衣裳。”老吏说,“烧了一半,说冷,我就撕了这一角。”

女人把碎布捡起来,捏在手心里。

“大人。”她说,“这一批是不是还有个江南的。”

“有。”

“她进哪一层。”

“第八层。”老吏说,“亲那一层。”

“她有儿子吗。”

“有。”老吏说,“十一岁,在吴绫府。”

女人低头看着手里那块红布。

“她儿子比我女儿命好。”她说。

“怎么个好法。”

“他在外头,还能找。”

苏杼站在阶下,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

“大人。”女人又说,“我要学一样东西。”

“什么。”

“怎么把线抽出来,再接回去。”

老吏皱眉。

“那是邪术。”

“是。”

“学了要折寿。”

“我这条命不值钱。”

老吏转身进门,门在他身后合上。

女人跪到天黑,天黑之后,把那一角红布系在自己手腕上,站起来,走了。

苏杼跟在她后头。

他跟着她走进山里,走进一个洞。洞里一排瓮,瓮里有血,血里有东西在动。

她把手伸进瓮里。

“阿绫。”她说,“娘给你攒线。”

“三十个。”她说,“一个换一根。三十根,换你一个整人。”

苏杼站在洞口,一只手扶着石壁。

“你拿别人的女儿换自己的女儿。”他说。

女人听不见。

画面碎了一下。

苏杼被什么东西抓住了手腕。

他低头。

抓住他的是那个女人。她不知什么时候转了过来,两只手扣住他的腕子,指甲掐进肉里。

“阿绫。”她说,“你回来了。”

“我不是。”

“你回来了。”她的眼睛是白的,没有黑眼珠,“娘攒了十九个了,还差十一个。”

“我不是阿绫。”

“你手上有茧。”她说,“你也是织的。”

苏杼手腕上的血纹猛地一收紧。

“撒手。”他说。

她没有撒。

“你留下来。”她说,“你留下来,娘就不用再攒了。”

苏杼把断梭抽出来,梭尖朝下,往地上一插。

地上的砖缝应声裂开,一道纹从他脚底下往外跑,跑到墙根,墙塌了。

塌的不是真墙,是记忆里的墙。

女人尖叫了一声,屋子没了,瓮没了,山没了。

苏杼跪在血门的门槛上,一只手撑着地,喘。

手腕上的环安静下来,漩涡平了。

“她把我当成她女儿了。”他说。

哑翁织:血认人。

“血认得我手上的血。”苏杼说,“她在那间屋子里待了十年,就认得血。”

他坐起来,把手腕举到眼前。

环上的纹路慢慢散开,散成一张网。网眼很密,一根一根都能数。

“这是第六层。”他说。

哑翁点头。

苏杼伸出手指,在网上一根一根摸过去。

“经线十二根,纬线三十六根。三十六根纬,三十六颗茧。”

“收针朝里,第三针回挑。”他停了一下,“这是人血的织法。拆得开。”

他又摸了一遍,摸到最上头那根经线。

“这根没断。”

他把脸凑近。

“这根还活着。”

哑翁往前走了一步。

“上头有接线。”苏杼说,“接口在这儿,离地四尺二。”

他捏住那个接口,搓了两下。

“这个收针……”他抬起头,“从左往右收。我爹教的是从右往左。只有一个人这么收。”

哑翁的手指头攥紧了。

“我师兄。”苏杼说,“他把这根线接上去了,接的时候往上提了一层。”

“他把她挪走了。”

哑翁织:挪哪儿。

苏杼把手指按在那根经线的末端,往上摸。

摸到第七层的位置,线断了,断口朝上。

“第七层。”他说。

他收回手,站起来。

“我娘在第八层,她在第七层。”他说,“中间隔着一道门。”

哑翁织:为什么。

“因为他要我先看见我娘,再看见她。”苏杼说,“他要我一步一步走到第七层门口,到了那儿,我才知道该拿谁换谁。”

哑翁织:他在算你。

“他算了十年。”苏杼说,“我一直以为我在拆他的局。原来我在给他织。”

哑翁织:那你还拆不拆。

“拆。”苏杼说,“他织一层,我拆一层。”

“她叫阿绫。”他说,“十二岁进去,今年二十二。”

哑翁织:你要救她。

“救。”苏杼说,“可我不能让别人替她攒线。”

他把手指头从第七层的位置收回来,在衣服上擦了两下。

“她活着。”他说。

递食口响了一声。

一块东西从外头塞进来,落在青砖上,是个布包,拳头大。

苏杼蹲下去捡。

布是粗布,包得紧,打了三个结。他解开,里头是一块三尺见方的布,摊开来,上面织着十三个方格子,每个格子里一道叉。

“十三个巷子。”他说,“每个巷子都有病人。”

布包底下还有一角衣布,硬的,边上带血。

递食口外头有人咳嗽。

“谁。”苏杼问。

“送饭的。”外头说,“一天两回,你吃了六天了。”

“你今天多送了一趟。”

外头静了一下。

“有人塞了我三两银子。”那人说,“让我把这东西递给你。她说你认得这布。”

“她拿不出三两。”

“她拿了。”那人说,“她把一对银镯子给了我,当了二两七钱,又添了三钱碎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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