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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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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锦不是织坏的是接上去的

作者:执笔叙星 | 分类:玄幻 | 字数:35.3万字

第117章

书名:这锦不是织坏的是接上去的 作者:执笔叙星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1:50:06

第117章:第117章

老头写:“省不了。”

“第三门是皮,第四门是发。”苏杼说,“你早告诉我,我就不用在这儿猜。”

老头写:“告诉你,你也得一门一门走。”

“为什么。”

老头写:“门要一间接一间开。跳着走,人会散。”

“谁给你的。”

“一个徽州寡妇。”苏杼说,“她开价一匹锦,一个故事。我给她讲了我爹的事,她给了我这块锦。”

老头伸手,在锦角上摸了一下。

“你摸出什么了。”

老头写:“这不是织的。”

“我知道。”苏杼说,“这是从别的东西上拆下来的。拆得很干净,干净到没有一根线头。”

老头写:“拆的人,手艺比你好。”

“比我好得多。”苏杼说,“这块锦是别人拆剩下的。”

他把锦收进怀里,站起来。

第二重门的缝还开在那里,一指宽。

“它不退。”苏杼说,“裂了缝,可它不收。”

他把脸凑到缝上。

缝里有东西在动。不是光,是影。影走得很慢,走成一间屋子的样子。

“它又在给我看东西。”苏杼说。

老头拉住他的袖子。

“我不进去。”苏杼说,“我就在这儿看。”

缝里的影定了。

是一间屋子,屋里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的背影,坐在床沿上。

苏杼的手指在门板上停住。

“那是我娘。”他说。

老头在他手背上写:不是。

“我知道不是。”苏杼说,“可她坐的姿势是。她坐着的时候,腰是塌的,右肩比左肩低。”

缝里那个女人开口了。

“杼儿。”

“你别叫。”苏杼说。

“你把那块锦给我。”那声音说,“我让你娘从第八层出来。”

苏杼没有说话。

“一块布,换一个人。”那声音说,“这买卖你不做?”

“做。”苏杼说,“可我不跟你做。”

“为什么。”

“你出不去。”苏杼说,“你连这道缝都撑不开。你要能出去,你早自己出去把我娘抱出来了。”

缝里的影晃了一下。

“你不是门。”苏杼说,“你是门上的纹。纹只会吃,不会给。”

他把手从门板上收回来。

“我把你擦了。”他说,“擦完你就没了。”

“你擦了我,后面两道门也不会开。”

“那我就一道一道拆。”

“你拆不动。”那声音说,“后头两道门的纹,都长在我身上。我一死,它们跟着死。可你要是不给我锦,我就把这两道门的纹收紧,收紧了你连缝都摸不着。”

苏杼笑了一下。

“你还剩什么。”苏杼说,“你连一盏灯都没有。”

缝里的影没有答。

“你这是在跟我谈价。”

“是。”

“那你听我的价。”苏杼说,“我一分不给。”

他把无名锦从怀里掏出来,抖开。

“我数三下。”他说,“你散不散。”

“你敢。”

“一。”

“你擦了锦,你自己也出不去。”

“二。”

缝里的影开始往里缩,缩得很快。

“三。”

苏杼把锦按在门板上。

按的位置是门板的正中,那里的纹最密,密成一个拳头大的圆。圆心里有一处凹,凹得像人的心口。

锦一贴上去,那处凹就吸住了它。

苏杼的手被吸住,抽不回来。

“它咬锦。”他说,“它不咬我。它认得这锦比我亲。”

老头在他身后写:这锦是从天衣上拆下来的。

“你怎么知道。”

老头写:库里的土腥味,洗不掉。

八个指印一个一个亮起来。

第一个亮,锦面上浮出一层薄光。第二个亮,光往中间收。亮到第八个,锦面白得像雪。

“第九个。”苏杼说。

他把掌心按在锦的最后一角上。

第九个指印落定。

锦面上那点薄光一下子灭了。

“白了。”苏杼说。

他把锦揭下来。

锦变白了。不是素白,是那种洗过很多回、洗到没有颜色的白。上头八个旧指印也淡了,淡得看不清。

“它死了。”苏杼说。

他把白锦叠起来,塞回怀里。

“留着。”他说,“白布也是布。”

“亏了。”他说,“一块锦,换两道门。”

老头写:“换得值。”

门板上那个圆圈散开了。

不是裂,是散。线一根一根松开,往下垂,垂到门槛上,堆成一小堆。

散到一半,第三重门那边传来一声响。

像有人把一口袋湿布丢在地上。

“第三门开了。”苏杼说。

他走过去。

第三重门是皮的。门板上包着一层皮,皮上有纹,纹是一只展翅的鸟。皮已经干了,干得裂开,裂口里露出底下的木头。

“这不是鸟。”苏杼说,“这是一个人的背。”

老头跟上来,站在他旁边。

“你认得这个纹。”苏杼说。

老头写:“织工。第十七个。”

“第十七个什么。”

老头写:“进库的。”

苏杼伸手,把门上那张皮从边上揭开一角。

皮很脆,一揭就碎。

“我不揭了。”他说,“揭了她就没了。”

“第十七个。”他说,“你记得她的名字吗。”

老头写:“不记得。”

“你也记不得。”

老头写:“进来的都没有名字。是我给她们编的号。”

“你编到第几个了。”

老头写:“十七。”

“第十七个是十七年前?”

老头写:“十八年前。”

“她织的鸟。”

老头写:“她织鸟的时候哼曲子。”

“什么曲子。”

老头写:“不记得了。”

他把手放下。

“这门怎么开。”

老头写:“它自己开。锁它的纹,死在第二门上了。”

苏杼伸手推门。

门往里倒,倒下去的时候没有声音。

门后是一条窄道,走了二十步,是第四重门。

第四重门是头发的。

门框上绕着黑发,一圈一圈,绕得像绳。发绳把两扇门板捆在一起,捆了十七八道。

苏杼在门前站住。

“这头发是活的。”他说。

老头点头。

“我碰它,它会缠我。”

老头写:“它已经死了。”

苏杼伸手,捏住最外头那道发绳,一拉。

发绳断了。

断口是脆的,一拉就碎成粉。他一拉,二拉,拉到第十七道,两扇门自己分开。

门后是一间小库。

小库里有两口瓮,瓮口封着泥,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个蓝布包。

“这两瓮油,你三百年没动过。”

老头写:“我不点灯。”

“你怎么走。”

老头写:“摸。”

“摸三百年。”

老头写:“墙上有线。摸着线走。”

“油。”苏杼说。

他走过去,揭开瓮口的泥,一股菜油味冲上来。

“两瓮。”他说,“够烧两个月。”

“三个月。”他说,“省着点,够烧到出库。”

他把灯添满,火旺起来。

然后他走到石台前。

蓝布包有一尺二寸宽,九尺长。

他解开布。

里头是一卷帛。

“天衣卷。”苏杼说。

他把帛摊在石台上。

字是织的,不是写的。摸上去有高低,一针一针,全是线。

“上卷。”他说,“九层。”

他把手指按在第一行上。

“第一层,皮。取活人背上一块,纹脚朝里,七日不干,压入经纬。”

他的手指往下移。

“这个我做不到。”苏杼说,“活人背上取一块,取下来人就废了。”

老头写:“取下来的人,就是第一层。”

“第二层,骨。骨磨成丝,三根并一根,织在皮的里子。”

“第三层,血。血染线,染三遍,晾在阴处。”

“染三遍的线发硬。”苏杼说,“织出来的布不服帖。得掺三分之一的生丝,不掺就是一层壳。”

“第四层,发。发要生断,不能用剪。”

“第五层,泪。泪是引线,有线无泪,粘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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