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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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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锦不是织坏的是接上去的

作者:执笔叙星 | 分类:玄幻 | 字数:35.3万字

第96章

书名:这锦不是织坏的是接上去的 作者:执笔叙星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1:50:05

第96章:第96章

“星辰章。”

“谁补的。”

“他。”高顺指了指西角。

陈设官看了看苏杼。

“匠役补十二章。”他说,“尚衣监胆子不小。”

“掌印准的。”高顺说,“补得你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才可怕。”陈设官说,“验的时候看不出,坛上出了事,谁认。”

“我认。”苏杼说。

陈设官转过头。

“你说什么。”

“衣裳我补的。”苏杼说,“出了事,我认。”

陈设官看了他一会儿,把手里的钥匙收进袖子。

“匠役不许上坛。站在西角,不许出声,不许抬头。”

“抬头也不行?”

“行。”陈设官说,“抬了头,禁军会拿杆子压你。”

陈设官带着书办走了。

缪七娘捧着针囊站到苏杼旁边。

“你的手在抖。”

“线在手里。”

“线会断吗。”

“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

“断了我就知道。”

“昨夜接的那一根。”缪七娘说,“真能管用。”

“能。”

“你脸上没写能。”

苏杼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手指。

“七娘,一会儿坛上不管出什么事,你站着别动。”

“你呢。”

“我可能得站到前头去。”

“你是匠役。”

“我知道。”

赞礼官在坛上唱:“迎神——”

编钟十六下,磬十六下。

皇帝从南面幄殿出来,走黄道。

两边一百二十支火把同时压低半尺。

十二章在晨光里看得清:日、月、星辰在肩背,山在领,龙与华虫在两袖。

“跪。”缪七娘拉他袖子。

苏杼跪下去,膝盖压在砖上。

“抬箱的八个人在东角。”缪七娘低声说,“事发了,他们先死。”

“我知道。”

“你知道还笑。”

“没笑。”苏杼说,“牙咬着。”

皇帝上陛。

第一级。

苏杼数着。

第二级,第三级。皇帝走得不快,一步一级,脚跟着地,脚尖先起。

“礼部怎么教的。”缪七娘低声问。

“脚跟先落,脚掌后落。”苏杼说,“冬至祭天,走的是沉稳。”

“什么叫沉稳。”

“不许快。”

第五级,第六级。

前排有个老官员侧过头,跟旁边的人说话。

“今年的衣裳,比往年亮。”

“听说换了织正。”旁边的人说。

“哪个织正。”

“姓谢,二十六。”

“二十六。”老官员说,“二十六能织十二章?”

“人家织成了。”

“织成了也得有人穿得住。”老官员说。

苏杼听着,没抬头。

“二十六那个。”他说。

“什么。”

“刚才那个老官说的,二十六岁的织正。”

“谢无咎。”

“他在坛东。”

缪七娘往东边看了一眼。

“尚衣监的班位在东边第二排。”她说,“他站着,手垂着。”

“戴手套吗。”

“戴。绸的,白的。”

“监里没人见他摘过。”

苏杼把线又绕了一圈。

“他今天不会摘。”

“为什么。”

“摘了,别人就看见赤纹了。”苏杼说,“他今天穿的是一身没有纹的白袍。”

第七级,第八级。

皇帝上了下层,转东面陛。

“换陛了。”缪七娘说。

“看见了。”

“你的手。”

“别管我的手。”

皇帝上中层,九级走完,转身向南。

苏杼袖子里那截线开始发热。

他把线在指头上又绕了一圈。

“苏杼。”缪七娘说,“你脸白了。”

“线热了。”

“热了是什么意思。”

“那东西在动。”

“动了会怎么样。”

“它要往下走。”

“走到哪儿。”

“走到他的腿上。”苏杼说,“走到膝盖,膝盖就软。”

缪七娘不说话。

皇帝上第三层。

“还有几级。”缪七娘问。

“九级。”

“你数得清。”

“数得清。”苏杼说,“他走完九级,就到天心石。”

“到了天心石就没事了?”

“到了天心石才有事。”

“为什么。”

“因为那一步是跪下去的。”苏杼说,“跪的时候膝盖一软,就起不来。”

这一层只有九级,最上头一块圆石,青的,磨得发亮。

第一级。

第二级。

苏杼抬起头。

他看见皇帝的后背,星辰章上有七颗星,隔着二十几级石阶,看得不真切。

第三级,第四级。

陆澹站在都察院班位第三排,捧着手炉。

他没有低头。

第五级,第六级。

苏杼袖里的线绷紧了。

绷紧的那一瞬,中指被勒出一道白痕,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苏杼。”

“别动。”

“你手出血了。”

“别动。”

第七级。

皇帝抬脚,往第八级上跨。

苏杼把线往回一扯。

扯得不多,半寸。

祭服右袖内侧,两道纹撞在一起。

“嘶。”

像一根线被拉断,又像布被撕开一寸。

皇帝的脚落在第八级上,落下去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

弯得不深,半尺。

冕旒往前一荡。

“陛下——”赞礼官的嗓子走了调。

“护驾!”禁军统领喊。

苏杼咬着牙,把手往怀里收。

线在指头上绞紧,绞进肉里,绞出第二道血。

皇帝的膝盖直起来一半,另一只手扶住了膝盖。

皇帝站住,把脚挪上第九级,踩在天心石上。

右袖的接缝从袖根裂到袖口。

裂开的地方垂下一根线。

红的,坠在袖口,半寸长。

坛下有一半人抬起了头。

“袖子里有线。”前排那个老官员说。

“什么线。”

“红的。”

“祭服上没有红线。”

“那就不是祭服上的。”

太常寺的博士挤到前头,仰着脖子看。

“这是纹。”他说,“袖里藏纹。”

“什么纹。”

“看不出来。”博士说,“得验。”

“验什么验。”老官员说,“陛下方才差点摔了。”

“摔了半步。”

“半步也是摔。”

“都别上来。”皇帝说。

禁军已经跑到第八级,听了这句,跪了一片。

“陛下——”

“朕说别上来。”

坛下没有人出声。

苏杼还跪着,右手攥在袖子里,血从指缝滴到砖上,一滴,两滴。

“苏杼。”缪七娘的声音很低,“松手。”

“不能松。”

“为什么不能松。”

“一松,它就回去。”

“回去会怎么样。”

“他就真摔了。”

缪七娘的手从他胳膊上滑下去。

陆澹的手炉掉在砖上,“当”的一声,炭撒出来,红了半尺地。

他弯腰去捡,捡了两次没捡起来。

“陛下。”他直起身,往前走了一步,跪下去,“臣有事奏。”

“说。”

“祭服之中藏线,是尚衣监之罪。”陆澹说,“然而这线是昨夜补的,补线的人就站在坛下。”

“你认得他?”

“臣不识。”陆澹说,“臣只知祭服昨夜出监,一路上只有尚衣监的人碰过。”

“你意思是他做的。”

“臣不敢断。”陆澹说,“臣请拿下此人,交大理寺。”

礼部尚书也跪下来。

“陛下,冬至大祭,出了这样的事,天命所关。臣请即停大祭,彻查尚衣监,拿下此人。”

“拿了他,线就没了。”皇帝说。

“线在袖上。”陆澹说,“人也在坛下。”

皇帝伸手,把那根红线从袖口摘下来,绕在自己指头上。

“这线是谁的。”他问。

没有人答。

“朕问,这线是谁的。”

苏杼抬起头。

“我的。”

“你的。”

“线是我的。”苏杼说,“字不是我起的。”

“什么字。”

“敕。”

坛下的禁军统领听不懂,礼部尚书也听不懂。

皇帝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有字。”

“我摸出来的。”

“摸出来。”

“摸纹脚的朝向。”苏杼说,“起针在日章底下,往下走,走成一个字。”

皇帝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头上那根线。

“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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