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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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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锦不是织坏的是接上去的

作者:执笔叙星 | 分类:玄幻 | 字数:35.3万字

第86章

书名:这锦不是织坏的是接上去的 作者:执笔叙星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1:50:05

第86章:第86章

“三个人。”

“我,你,还有一个绣女。”

“绣女是谁。”

“缪七娘。”

苏杼的手在怀里停了一下。

“她会看。”

“她不会说。”陆澹说,“她爹在织户巷。”

“长史拿她爹押她。”

“我拿她自己的手押她。”陆澹说,“她的手在尚衣监,她的人就在尚衣监。”

“她要是说了呢。”

“她说了,她爹的加派纹就再贴回去。”陆澹说,“贴一回三成,贴两回六成。织户巷一年织多少布,我算得清。”

苏杼把桌上的告身推回去。

“这张纸,我先不要。”

“为什么。”

“我要了,长史就当我欠了。”苏杼说,“我不欠人。”

“你欠程四娘三十两。”

“那三十两我还了。”

“还了。”陆澹说,“你还得挺快。”

“长史查得挺细。”

“做我这行的,先查人,后说话。”陆澹说,“你从吴绫府来,身上带着六页账册的纹拓。你拆过行会的虚额纹,拆过铁尺公的尺,拆过曹淳侄子的血纹。你手里那半枚梭,一共亮过三十八道。”

苏杼没说话。

“我还知道,你每亮一道,身上就少一样东西。”陆澹说,“你现在闻不见我炉子里的炭味。”

苏杼的鼻子动了一下。

炉子里烧的是银霜炭,一点烟也没有。他什么也没闻到。

“你查到这个,用了多久。”

“三个月。”陆澹说,“我查一个人,从来不超过三个月。查不出来的,我就不用了。”

“那长史还用我。”

“因为你有一双别人没有的手。”陆澹说,“这双手补的针,谁也验不出来。”

“验不出来,也留不住。”苏杼说,“针在衣裳上,衣裳穿在皇帝身上。冬至一过,这针还在。”

“在。”陆澹说,“在也不要紧。衣裳一年换一件,换下来就入库。入了库,就没人看了。”

“那我这一针,是白补。”

“你这一针,换一个姓。”陆澹说,“姓比针值钱。”

苏杼把告身又推近半寸。

“我补。”

陆澹看着他,眼睛里那点笑没有到脸上。

“你答应得太快。”

“我算过账。”苏杼说,“一针,换一个姓,换一千两,换一炷香。四样里头,三样是长史给的,一样是我自己要的。这账划得来。”

“你要那一炷香做什么。”

“我说了,看我娘。”

“你娘在第八层。”陆澹说,“前院看不见第八层。”

“那长史给我一个能看见的地方。”

“我给不了。”

“那就给一个能走进去的门。”

陆澹不答。

炭盆里的火塌了一块,红下去。

“库门有三道。”陆澹说,“头道在廊下,二道在库里,三道在门里。三道锁,一道比一道沉。你手里的半枚梭,开得开锁,开不开人。”

“什么人。”

“守库的人。”陆澹说,“守库的那个,又聋又哑,三百年没出过库。”

“三百年。”

“库里的账是这么写的。”陆澹说,“我不信,可账是这么写的。”

苏杼把告身收进袖子。

“这张纸我拿。票子长史今夜派人送到我屋里,我屋门不锁。”

“你怕我赖账。”

“我怕我拿在手里,夜里睡不着。”苏杼说,“票在长史手里,我反倒踏实。”

“拿了就得办事。”

“办。”苏杼说,“盘库那日,我进前院。出来之后,长史把西库的案子备好。”

“三日。”陆澹说,“三日之内,我要看见那一针。”

“三日。”

陆澹站起来,把手炉夹在腋下,走到门口,停住。

“那块牌,别丢。”

“丢了怎样。”

“丢了,前院那天你就进不去。”陆澹说,“一块牌一个人。牌上有号,门上有册。”

苏杼在桌边把告身摊开。

三个印:户部,礼部,尚衣监。印都是真的。印泥的颜色不一样,户部那一方偏暗,是旧泥。

他又想起那块牌底下那个“五”字。

五号牌用的是旧木,边角磨圆了,磨了不止一年。

他把告身折成三折,压进鞋垫底下,跟那两张拓纸叠在一处。

木牌揣在怀里,硌着肋骨,走一步响一下。

“还有一句话。”陆澹说。

“长史说。”

“你娘的名字,在第八层的经线上。”

匣子是后半夜送来的。

送匣的是个不认识的差役,把匣子往他屋门口一放就走,一句话没说。

苏杼把匣子提回屋,先没有开。

他坐在床沿上,把匣子在手里转了一圈。漆是新的,铜扣是旧的,扣上刻着一个“寿”字。

开了,三张票:五百两,三百两,二百两。底下压着二十两碎银,用纸包着,纸上写“另用”。

他把碎银倒出来数了一遍。二十两,一分不少。

三张票他一张一张对着灯看。票是聚源号的,通州兑,认票不认人。

第三张的角上有一个小指印。

苏杼把自己的拇指按上去比了比。指印比他的小半圈。

他把票收进鞋底,和那两张拓纸叠在一处。

天亮他去了寿王府。

王府在皇城西,角门朝北开。门口两只石狮子,狮子的嘴被人摸得发亮。门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穿灰布袍,坐在门槛里的小凳上剥花生。

“干什么的。”

“尚衣监的,来见长史。”

“牌。”

苏杼把验料牌递过去。

门房看了一眼,扔回来。

“这是库牌,不是府牌。”

“长史叫我来的。”

“长史一天叫二十个人来。”门房说,“十八个都这么说。”

苏杼从袖里抽出一张票,二百两那张,捏着角递过去。

“天冷,老人家买双棉鞋。”

门房的手停在半空。

“先生这票,老奴不敢收。”

“收了就收了。”

“收了要挨打。”

“挨打我给钱。”

“先生已经给过了。”门房说。

他把花生放下,接过票,对着光照了照,又用指甲刮票面上的字。

“你等等。”

他进去了。

苏杼在门外站着。石狮子的影子从街心挪到台阶上,挪了半尺。

门房出来的时候,腰弯了一点。

“先生里头请。”

“不叫‘干什么的’了。”

“先生别拿老奴说笑。”门房说,“长史在二门等着。”

“府里一天来多少人。”

“看日头。”门房说,“初一十五多,平常三五个。”

“来的都是什么人。”

“做官的,穿绸的,还有一个剃头的。”门房说,“剃头的进去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只匣子。”

“什么匣子。”

“跟先生手里这个差不多。”

苏杼把袖口往下拉了拉。

“先生这块牌,是几号。”

“三十七。”

“三十七。”门房说,“前儿个还有一个,拿的是五号。”

“五号的人什么样。”

“瘦,戴一顶毡帽,江南口音。”门房说,“进去一刻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脸是白的。”

“哪一天。”

“初八。”

苏杼把这个记在心里。

二门里是个院子,青砖铺地,砖缝里长着细草。陆澹站在廊下,怀里还是那只手炉。

“你赏了门房。”

“赏了。”

“二百两。”

“二百两。”苏杼说,“他一年工钱十二两。”

“你倒是会花钱。”

“钱是长史给的。”

“你拿我的钱,买我的人。”

“我买的是门。”苏杼说,“门开了,我才进得来。”

陆澹咳了一声。

“苏杼,我把话说在前头。”他说,“这一针不是白补。你在监里答应得太痛快,我心里不踏实。”

“长史要怎样才踏实。”

“我要一个押头。”

“什么押头。”

“人。”陆澹说,“一个你认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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