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扇公主则轻声赞道：
“敖贞妹妹……是个至情至性之人。大圣，你有福。”
悟空咧嘴：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媳妇儿！”
“还有嫂嫂就莫要再唤我大圣了，我与牛大哥乃是八拜之交的兄弟，你这可就显得生分了！”
“大~，叔叔说的是。”
三人又聊了许多，这时悟空突然问起其他几位结义兄弟。
牛魔王神色一黯：
“蛟魔王被东海龙王带回了东海深处闭关，说是血脉已经彻底更改，根骨也被彻底替换，想要换回有修为重铸之风险，所以让其冲击祖蛟之境，以此控制体内魔蛟血脉，如今已是百年未有音讯。”
“鹏魔王自从被观音带回灵山后就再也没出来过，不过听说他是去了北冥，据说那里有鲲鹏遗泽，比较适合他修行。”
“至于狮驼王，当时被文殊那家伙给带走了，现在一点风声都探听不到……”
“猕猴王、禺狨王他们……散了。”
“散了？”悟空皱眉。
“嗯。”
牛魔王饮尽杯中茶，声音低沉，
“你被镇压后，妖族声势大减。”
“天庭虽未再大举征讨，但暗中打压从未停止。蛟魔王本是东海之人，被东海带走合情合理；鹏魔王本就是灵山的人，被观音带走也说得过去；狮驼王那年……后被灵山带走了，确实无奈；只是猕猴王和禺狨王……他们却是主动投了佛门。”
“什么？！！”
悟空瞳孔一缩。
“不是真心投靠。”
牛魔王摇头，
“是被迫的。佛门以‘度化’之名，行收编之实。不投的，要么被打杀，要么被镇压。猕猴王和禺狨王的洞府都在西牛贺洲，佛门眼皮子底下，他们……没得选。”
悟空沉默了。
许久，他才涩声问：
“他们……可曾提起我？”
牛魔王看着他，缓缓道：
“猕猴王最后一次见我时，让我带句话给你。他说：‘告诉七弟，当年结义之情，我从未忘。今日之举，实属无奈。若有来日……我必还他自由。’”
山风吹过，茶凉了。
铁扇公主默默续上热水，火星在茶汤中明灭，如叹息。
“罢了。”
悟空忽然一笑，笑容有些苍凉，
“各有各的难处，俺老孙懂。只要他们还活着，就好。”
他转移话题，问起牛魔王这百年的修为进境。
提到这个，牛魔王精神一振：
“兄弟，说起来还要谢你！”
“当年你在我昏迷后传我的那缕混沌真意，让我对力量的本质有了全新领悟。这百年我潜心修炼，已踏入大罗中期！更关键的是——”
他压低声音，眼中精光闪烁：
“我隐约触摸到了‘力之法则’的门槛！”
“力之法则？”
悟空眼睛一亮。
“对！”
牛魔王握拳，拳周空间隐隐扭曲，
“一力降十会！任你千般神通，万般法术，我自一力破之！这是最古老、最根本的法则之一！若我能完全掌握，到时候便是如来亲至，我也敢与他掰掰手腕！”
“好！”
悟空真心为他高兴，
“大哥有此机缘，实属造化！将来若真能掌握力之法则，咱们兄弟联手，这三界何处去不得！”
铁扇公主在一旁微笑听着。
她知道，丈夫这百年修为突飞猛进，固然有混沌真意的启发，但更重要的，是他心中憋着一股气——一股要为兄弟讨回公道的怒气。
这股怒气化作动力，支撑他熬过了无数个苦修的日夜。
“不过……”
牛魔王忽然皱眉，看向五指山，
“兄弟，这山……我试过了，搬不动。”
他实话实说：
“来之前，我先去了一趟峨眉山——不是找茬，是试探。我与普贤隔空对了一招。我虽胜他一筹，但我能感觉到，若生死相搏，他仍有四成把握与我同归于尽。”
“可这五指山……”
牛魔王伸手按在山体上，妖力涌动，山体表面的佛门符文立刻亮起，五行之力循环不息，
“它不只是一个‘山’，而是一个‘界’。五行相生，自成循环，又与天道相连。除非我能一击破开整个五行循环，否则稍一破坏，它立刻自行修复。而要一击破开……非圣人不可为。”
悟空点头：
“我早就试过了。玉帝老儿也说，这山只能从内部破解，外力强攻，反而会引动天道反噬，伤及我的本源。”
他顿了顿，忽然笑道：
“不过大哥放心，俺老孙有数。时机到了，俺老孙自会出去的！”
牛魔王皱眉，铁扇公主若有所思，
悟空则是咧嘴笑道，
“大哥放心，至少这百年，佛门、道门、天庭，谁都不敢动我。”
“我在山下虽然憋屈，但清净。若在外面……呵，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呢。”
这话说得通透，却也悲凉。
牛魔王沉默了。
他忽然发现，百年不见，这兄弟虽然依旧嬉笑怒骂，可内里却沉淀了许多。
当年的孙悟空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泼猴，如今的孙悟空……学会了在绝境中计算、权衡、忍耐。
他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第一日，三人从早晨聊到深夜。
铁扇公主取出一顶帐篷——那是罗刹族的行军帐，展开后自成空间，内有桌椅床榻，温暖如春。
她在帐外生起篝火，又从中取出各色食材：火焰山的火蜥肉、西海的海晶米、北俱芦洲的雪莲菜……
她亲自下厨，素手调羹，不多时便整制出一桌丰盛宴席。
虽在山野之间，竟也不逊于天宫御宴。
牛魔王拍开一坛酒——那是积雷山摩云洞的百年陈酿，酒坛开封时，香气弥漫十里，连五指山上的飞鸟都聚了过来。
“来！兄弟！百年未见，今日不醉不归！”
牛魔王倒了三碗酒，一碗递给悟空——悟空的手只能伸到石台边，他就把碗放在石台上。
“嫂子也喝！”悟空笑道。
铁扇公主端起酒碗，落落大方：
“敬叔叔。”
“都喝！都喝！”
三人一饮而尽。
酒入喉，热辣辣的，一直暖到心里。
几碗下肚，话匣子彻底打开。
牛魔王说起当年七圣结义的盛况：
花果山水帘洞，七十二洞妖王来朝，百万妖兵列阵，他们七兄弟歃血为盟，誓言同生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