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嘻，”
悟空嬉皮笑脸，
“张大叔莫要调侃俺老孙了，俺老孙这不是受到教训了吗！”
他活动了一下被压住的手臂，叹了口气：
“俺老孙什么时候能出来啊？”
张大叔笑容收敛：
“你这就算受到教训啦？你的教训可不短嘞。如果轻易放你出去，那天庭的威严可就真没了。”
悟空不说话了。
他当然知道。
大闹天宫，打伤无数神将，凭一己之力搅得三十三重天鸡飞狗跳，最后若不是如来出手，差点真把凌霄殿掀了。
这等罪过，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哪怕是百年镇压，估计也算是从轻发落了。
见悟空沉默，张大叔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嘛……”
“还是算了。”悟空打断他，
“俺老孙在这待着也挺好的。”
“清净，没人打扰，正好能让俺老孙好好地睡个回笼觉。”
他闭上眼睛，作势要睡。
张大叔一愣，随即笑骂：
“你这猴儿怎如此谨慎？就不先听我说完？”
“你们天庭的人就没憋什么好屁。”
悟空眼睛睁开一条缝，
“尤其是你，你就是和那玉帝老儿穿一条裤子的。俺老孙如今虽被压在这里，但迟早能脱身，便不劳大叔你费心了。”
这话说得绝情，可张大叔听出了其中的试探。
他深深看了悟空一眼，忽然道：
“好个滑头的猴子。话说，你就不想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吗？”
“不想知道。”悟空回答得干脆利落。
“如果我说……”张大叔缓缓道，
“我是玉皇大帝呢？”
“我不信。”
悟空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可他的心脏，却在这一刻狂跳起来。
张大叔……玉皇大帝？
那个穿着粗布衣裳、和自己勾肩搭背喝酒、被自己一板子拍翻的老头……是统御三界、至高无上的玉皇大帝？
这怎么可能？
可……为什么不可能？
回想起来，张大叔身上确实有太多疑点：
一个在‘天工司’下辖‘料估房’的一名书办，他凭什么能随意出入御马监？
凭什么能让四大天王对其客气有加？凭什么能偷到御酒、仙果还无人追究？
更重要的是……
悟空猛然想起一件事。
那是他刚当上弼马温没多久，张大叔来找他喝酒。两人喝到半酣，张大叔说要教他一个“小把戏”。
那不是什么神通法术，而是一套呼吸吐纳之法。
张大叔说，这是他在天庭当差千年，自己琢磨出来的养生法门，能延年益寿。
悟空当时没当回事，可闲着也是闲着，便跟着学了。
可没人知道的是，他可是拜师菩提祖师的啊，当初学的《太古神魔诀》更是祖师结合自己的经验，从大品天仙诀中脱胎而出的啊！
等他学了才发现，张大叔教的那套呼吸法，与大品天仙诀竟有七分相似！
不，不是相似，是同源！
只是张大叔那套更便捷、更原始，像是……大品天仙诀的雏形。
当时悟空只当是巧合——天下道法，本就万流归宗，有些相似也不奇怪。
可现在……
如果张大叔真是玉帝，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玉帝是什么人？
苦历一千七百五十劫，每劫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修成无极大道，统御三界亿万载。他会的功法，必然是直指大道的无上法门。
而菩提祖师教自己的《太古神魔诀》脱胎于大品天仙诀，同样是直指大道的顶级功法。
两者同源……意味着什么？
悟空不敢往下想。
而此刻，张大叔——或者说玉帝——看着悟空变幻不定的脸色，笑了。
“你这猴子当真难缠。”
他摇摇头，从竹篮里取出那壶酒，放在悟空手边，
“罢了，我这也没拿什么东西。”
“这壶御酒……是玉帝他老人家亲自赏你的，我就先走了哈，有空再来看你。”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转身要走。
“等等。”
悟空忽然开口。
张大叔停步，回头。
悟空盯着他，混沌色瞳孔中精光闪烁：
“你……真是玉帝？”
张大叔不答，只是微微一笑。
“你猜！”
“嘿~？！！”
“哈哈哈哈哈，你这猴儿还急了！我可是你的张大叔啊！”
这一笑，气势陡然变了。
还是那身粗布衣裳，还是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仿佛对方只是一名在寻常普通不过的仙吏小官罢了……
许久，悟空才缓缓道：
“那……，玉帝他老人家为什么……要如此？为什么要按照我的方法去做？为什么要……选我？”
张大叔——重新蹲下身，与悟空平视。
“因为天庭病了。”
张大叔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深深的疲惫，
“安逸太久了，神仙们忘了自己为何成仙，忘了肩上的责任。”
“他们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尸位素餐……这样的天庭，如何统御三界？如何护佑苍生？”
他看向远方，目光仿佛穿透三十三重天，看到了下界的亿万生灵：
“帅气英俊的陛下需要一个变数，一个能打破这潭死水的变数。一个能让所有神仙惊醒的变数。”
“这些我都知道，你就别在那装叉了，我是问你，为什么选了我？”
悟空自嘲一笑，
“是因为我够狂？够胆大？还是因为……我好骗？”
“你这猴儿真是嘴急，不过你想的倒是不对，其中只是因为你合适。”
张大叔认真道，
“你有赤子之心，有侠义肝胆，更有……连那位帅气逼人的玉皇大帝都看不透的潜力。”
“更重要的是，你背后站着的那个人，让朕不得不慎重对待。”
悟空瞳孔一缩立即恢复正常，刻意假装不在意道：
“我背后的人？谁啊？我背后有人吗？哪里有人？明明只有山。”
张大叔倒了两杯酒，将其中的一杯递给了悟空：
“你背后的那人……他应当是那位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玉帝陛下的故人。”
悟空心跳如鼓。
他终于问出了那个憋了很久的问题：
“张大叔……，你~，玉帝老儿修炼的功法……是不是……大品天仙诀？”
张大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了：
“你果然察觉了。不错，英明神武的玉皇大帝修炼的，正是大品天仙诀——或者说，是它的完整版，《昊天无极经》。”
“而你学的，是精心改良版，变得更适合你这等先天生灵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