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点点头,却没有动。
唐三藏笑笑,也不多说,自己先躺下了,这一天经历了太多事,他确实累了。
不一会儿,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悟空站在原地,看着唐三藏的睡颜。
那和尚睡着的样子很安详,眉头舒展,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做着什么好梦。
悟空等了一会儿,确认他真的睡着了,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到那叠衣服前。
他伸出手,又缩回来。
又伸出手,又缩回来。
如此反复三次,终于一咬牙,一把抓起衣服。
他心念一动,身上的锁子黄金甲瞬间化作一道金光,收入体内。
下一刻,那件素色的僧衣便套在了身上。
大小正好!
悟空低头看看,又抬手摸摸,那布料柔软舒适,穿在身上格外舒服。
他又拿起那条虎皮裙,围在腰间,系好带子。
好了。
他心念再动,变出一面巨大的水镜,立在面前。
镜中,一个猴子站在那里。
他身穿素色僧衣,腰间围着虎皮裙,一头金发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歪着头,镜中的猴子也歪着头;他眨眨眼,镜中的猴子也眨眨眼;他咧嘴笑,镜中的猴子也咧嘴笑。
悟空看呆了。
这……这是他吗?
这模样,怎么看着……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越看越满意,越看越欢喜。
他转过身,看看后面,那条虎皮裙正好遮住开叉,尾巴从开口处露出来,一点都不碍事。
他小心的蹦跳两下,衣服松紧合适,活动自如,他翻个跟头,落地时稳稳当当,一点都不影响。
完美!
悟空忍不住笑出声来,又赶紧捂住嘴,回头看了看唐三藏。
还好,那和尚睡得很沉,没被吵醒。
他又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左看看,右看看,前看看,后看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心满意足地收了镜子。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榻边,小心翼翼地躺下,生怕弄皱了身上的新衣服。
他躺在那里,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房梁。
新衣服穿在身上,暖洋洋的,仿佛还带着那个和尚的温度。
悟空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轻,很淡,却笑得很久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这一夜,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没有五指山,没有如来佛祖,没有五百年的压抑。
梦里只有花果山,有水帘洞,有一群猴子猴孙在嬉戏玩耍。
还有一个和尚,坐在那里,那个和尚冲他笑了笑。
翌日清晨,天光初透。
悟空是第一个醒的。
这猴子五百年没睡过踏实觉,如今躺在软乎乎的榻上,穿着新衣裳,竟一觉睡到天亮。
他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好还好,没皱,没脏,完好如初。
他一骨碌爬起来,轻手轻脚走到还在熟睡的唐三藏跟前,蹲下身,就那么歪着头看着。
这和尚睡着的样子真有意思。
平日里总是一本正经,睡着了反倒像个孩子,眉头舒展,嘴角微微上扬,也不知做了什么好梦。
悟空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轻轻戳了戳唐三藏的脸。
软的。
又戳了戳。
还是软的。
再戳——
“悟空?!!”
唐三藏睁开眼,正好对上那张近在咫尺的猴脸。
悟空嗖地一下缩回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站起身,背着手在屋里走来走去:
“咳咳咳,那个……天亮了哈!俺老孙是来叫你起床的!出家人怎么能睡懒觉呢?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唐三藏坐起身,看着悟空那副心虚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披上袈裟,整理好衣袍,目光落在悟空身上那套新衣上。
晨光从窗棂透进来,照在悟空身上。
那素色的僧衣穿在他身上,大小正好,松紧合宜,配上腰间那条虎皮裙,竟说不出的精神。
金灿灿的毛发从领口、袖口微微露出,与素衣相映成趣,倒像是个俏皮的小沙弥。
“悟空,”
唐三藏含笑问道,
“这身衣裳穿着可还合适?”
悟空立刻忘了刚才的尴尬,一个蹦跳蹿到唐三藏跟前,转了个圈:
“合适!太合适了!三藏你看,这袖子不长不短,这衣摆不高不低,还有这虎皮裙——”
他拍拍腰间的裙子,
“软和!暖和!好看!俺老孙喜欢得不得了!”
他又转了几圈,蹦蹦跳跳,翻个跟头,落地时稳稳当当,得意洋洋地看着唐三藏:
“你看,活动起来也方便!一点都不碍事!”
唐三藏见他真心喜欢,心中也欢喜。
他起身收拾好行囊,又去与主人家道了谢,师徒二人便离开村落,继续西行。
晨风微凉,鸟鸣啾啾。
悟空穿着新衣裳,走在前头,脚下生风,他一会儿蹿上树梢摘几个野果,一会儿翻个跟头在空中打个旋儿,一会儿又跑回来,在唐三藏面前显摆他的新衣裳。
“三藏你看,这虎皮裙的毛色多亮!”
“三藏你看,这衣摆缝得多齐整!”
“三藏你看,这袖子一点都不妨碍俺老孙翻跟头!”
唐三藏含笑点头,一一应着。
这猴子,穿着新衣裳,倒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
就这么走了一个多时辰,来到一处山坳,两边是茂密的草丛,足有半人高,一条小路从中穿过,倒是个打劫的好地方。
悟空正蹦跳着往前走,忽然脚步一顿。
他火眼金睛微微一转,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来了。
草丛里突然一阵响动,六条人影从两边蹿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那些人各执长枪短剑,利刃弓弩,一个个面目狰狞,凶神恶煞。
为首的是个黑脸大汉,手持一把开山斧,厉声喝道:
“站住!小和尚!哪里去?!!快快留下金银细软,本大王饶你性命过去!”
其他几个贼人跟着起哄,挥舞着兵器,刀光剑影晃得人眼晕。
悟空却不慌不忙,双手抱胸,歪着头打量着这伙人。
他火眼金睛一扫,将这几人看了个通透——都是普通凡人,没有半点修为,就是寻常的山贼草寇。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嘿嘿嘿!观音那家伙说的果然没错,麻烦这不就来了!”
唐三藏面色凝重,握紧手中的禅杖,上前一步与悟空并肩而立。他低声问道:
“悟空,能否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