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藏这才注意到，那老虎确实不寻常——体型比寻常老虎大出许多，死后身上似乎隐隐有妖气消散。
原来是一只成了精的虎妖！
“悟空，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唐三藏看着悟空熟练地剥皮剔骨，忍不住问道。
悟空头也不抬：
“俺老孙把它这身虎皮取下来，做身行装。这么好的皮子，丢了可惜。”
“做行装？”
唐三藏一怔，随即想起什么，趁机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悟空啊，为师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从五指山出来后，就一直穿着这身仙甲啊？”
悟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挠了挠金灿灿的头发，那脸上竟闪过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
“三藏你有所不知，”
悟空难得有些扭捏，
“俺老孙被那五指山压了五百年，山底下不见天日，风吹雨打，身上的衣物早就腐烂了。俺老孙出来的时候，可是……可是不着寸缕的。”
他咳了一声，继续道：
“俺老孙当时想，总不能光着身子去见那观音吧？这才赶紧把这身仙甲穿上。”
“后来见了你，俺也不好意思脱——总不能光着屁股跟着你去西天取经吧！”
唐三藏听完，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这猴子虽然顽劣，却也知羞耻，知道不能光着身子见人。
唐三藏心中不由多了几分怜惜。
这猴子被压了五百年，出来时一无所有，连身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虽然他有这身仙甲，但仙甲毕竟是战甲，总不能天天穿着吧？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完全落山，暮色四合，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余晖。
“悟空，天色不早了，”
唐三藏道，
“你且将这老虎的尸体带上，我们找个地方借宿一宿。”
悟空点点头，将那剥了皮的虎尸往肩上一扛，师徒二人便沿着山脚走去。
走没多久，便看见山坳处隐隐有灯火闪烁，走近一看，是一个小村落，约莫二三十户人家，家家户户都点着灯。
唐三藏上前叩门，说明来意，又让悟空将那虎尸放在地上。
村正闻讯赶来，一见那巨大的老虎尸体，又惊又喜，连声道谢。
原来这虎妖近来常在山中出没，伤了不少村民的牲畜，村民们正愁没办法对付，没想到竟被这两位过路的僧人除了。
村正感激不尽，当即安排他们到村中一户宽敞的人家借宿。
那户人家有一对老夫妻，儿子儿媳都在外谋生，家里正好有空房，便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用过斋饭，天色已然全黑。
唐三藏从自己的包裹里翻出一件素色的僧衣，抖了抖，递给悟空。
“悟空啊，这是为师之前的衣服，你看看合不合身。”
悟空正在逗弄主人家的一只小土狗，闻言回过头来，一看那件衣服，愣住了。
“哈？！！”
他接过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
然后他又看了看唐三藏的身材，又比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唐三藏站在那里，身量颀长，足有一米八八的个子，一身素色僧衣穿在身上，虽然宽松，却难掩那挺拔的身姿。
他生得清秀，面容温润如玉，可那僧衣下的身形……
悟空眨巴眨巴眼。
他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唐三藏脱下外面那层袈裟后，里面那件单薄的僧衣竟隐隐勾勒出肌肉的轮廓。
那宽阔的肩膀，厚实的胸膛，还有那手臂上若隐若现的线条……
悟空愣住了。
这位大唐圣僧，平日里看着斯斯文文的，脱了衣服居然……
他看了看自己一米七八的身材，虽然也算精悍，但跟眼前这位一比……
这衣服，他好像……穿不了？
唐三藏也发现了这其中的尴尬。
他看了看悟空手中的衣服，又看了看悟空的身量，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
“是为师疏忽了，”
他伸手从悟空手中拿回那件衣服，
“悟空你且稍等，为师改一改。”
说着，他又从包裹里翻出一个针线包，抽出一根针，穿上线，就着昏暗的油灯，开始动手改那件衣服。
悟空呆住了。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唐三藏坐在那里，一针一线地缝着。
油灯的光晕映在唐三藏脸上，将那张清秀的面孔照得格外柔和。
他低着头，神情专注，手中的针线起起落落，每一针都缝得仔细，每一线都走得匀称。
那一米八八的个头，那一身若隐若现的肌肉，此刻却坐在那里，做着一件如此细致的事。
这画面……
悟空打了个冷颤。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场面有点奇怪，又有点……温暖。
他挠挠头，忽然想到什么。
他伸手从头上拔下几根汗毛，轻轻一吹，那几根汗毛便化作几支明亮的火烛，飘飘悠悠飞到唐三藏周围，将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唐三藏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悟空有心了。”
悟空别过头去，装作不在意：
“哼，俺老孙只是嫌这油灯太暗，看不清而已。”
唐三藏笑笑，继续低头缝衣。
缝着缝着，他的目光落在悟空身后——那条毛茸茸的尾巴正轻轻摆动着。
唐三藏微微一笑，拿起剪刀，在衣服后面比划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剪开一个口子。
“这样尾巴就能露出来了，”
他轻声自语，
“不然穿着不舒服。”
悟空在一旁看着，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唐三藏一针一线地缝着，看着那件素色的僧衣一点点变成适合他的尺寸。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件衣服终于改好了。
唐三藏拎起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可当他将衣服翻过来，看到后面那个开叉时，眉头又微微皱起。
那开叉虽然能让尾巴露出来，可这样一来，衣服后面就显得有些不雅观了。
他想了想，又拿起那块虎皮。
那虎皮已经被悟空简单处理过，毛皮完整，纹理漂亮。
唐三藏将虎皮展开，比划了一下，然后拿起剪刀，开始裁剪。
“这是……”
悟空凑过来。
“做一条虎皮裙，”
唐三藏头也不抬，
“围在腰间，既能遮住后面，又好看。”
悟空眨眨眼，没说话，就蹲在一旁看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油灯的火苗微微跳动，火烛的光芒明亮温暖。
唐三藏坐在那里，一针一线地缝着那条虎皮裙。
他的动作不快，却很稳，每一针都走得仔细，每一线都缝得结实。
悟空蹲在一旁，看着那双修长的手灵巧地穿梭在虎皮之间，看着那张清秀的脸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看着那一米八八的大个子做针线活做得如此专注……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方寸山的时候。
自从他和敖贞离开方寸山猴，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照顾自己了……
“好了。”
唐三藏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唐三藏拎起那条虎皮裙，仔细端详，又拿起那件改好的僧衣，前后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月亮已经升得老高，约莫是子时了。
“悟空，天色不早了，”
他将衣服和虎皮裙叠好，放在一旁，
“你先休息吧，明天再试试这身行头合不合身。”
“若是哪里不合适，为师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