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玄奘看着那袈裟,却忽然笑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疯和尚,认真地说:
“大师,你的这件袈裟……还真是不赖啊!”
那疯和尚——其实是观音菩萨所化——听了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他说不赖?这……这是什么情况?”
观音菩萨设这个局,本意是要考验玄奘的慧眼和定力。
按理说,一个正常的高僧,看到这么一件破烂袈裟,还散发着恶臭,应该要么嫌弃,要么怀疑,至少也要皱皱眉头。
可玄奘倒好,不但没皱眉,反而笑眯眯地说“不赖”?
这反应,完全不在剧本里啊!
观音在心里快速盘算:
“师兄不会认出我来了吧?不可能啊,他已经投胎转世,法力全无,怎么可能看穿我的变化?可是……可是他这反应,也太奇怪了……”
她偷偷观察玄奘的表情。
玄奘依旧笑眯眯的,目光清澈,神态安详,看不出任何异样。
观音心想:
“算了,不管他认没认出,戏还得继续演。”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装疯卖傻:
“咳咳!那是当然!我这袈裟,可是大有来历的!我告诉你,穿上我这袈裟,可以免堕沉沦,不落地狱,不遭恶毒之灾,不遇虎狼之害!”
她顿了顿,眼珠一转,又道:
“我看你与佛有缘,这样吧,七千两,卖给你了!另外,我再免费送你一根锡杖,怎么样?”
“七千两?!!”
尉迟恭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这疯和尚,穷疯了吧?!!就这破袈裟,七千两?七文钱都没人要!”
那疯和尚却不理他,只是盯着玄奘:
“怎么样?小和尚,买不买?”
玄奘还没开口,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是什么人在此喧哗?”
众人回头,只见唐太宗李世民,在一众大臣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原来太宗讲完经后,正准备回宫,却见广场上一片混乱,便过来查看。
尉迟恭连忙上前,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太宗听完,看了看那疯和尚,又看了看那散发着恶臭的“袈裟”,眉头微皱。
“御弟,”他对玄奘道,
“此等疯癫之人,不必理会。随朕回宫吧。”
说罢,转身欲走。
那疯和尚却不依不饶,在后面喊道:
“嘿!别走啊!我还没卖完呢!七千两,七千两就卖!过了这村没这店了啊!”
两个侍卫上前,就要把他架走。
“且慢。”
玄奘再次开口。
他走到那疯和尚面前,合十道:
“大师,你为何屡次三番,当着众人之面,诋毁贫僧?若是贫僧做了什么错事,还望大师指点迷津。”
那疯和尚听了,忽然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正色道:
“指点迷津?好,那我就指点指点你。”
他围着玄奘转了一圈,一边转一边说:
“你现在虽然满口佛理,整天说要超度天下亡魂,可是——”
他停下脚步,盯着玄奘的眼睛:
“你从未体验过众生之苦,如何替众生寻得解脱之道?”
玄奘微微一怔。
那疯和尚继续道:
“声缘闻觉,修身自利,乃是小乘佛法。你如今所修所讲,不过如此。骗自己容易,骗众生也容易,可终究只是小乘,无法度人。”
玄奘心中一震。
这番话,竟与他多年来的困惑不谋而合!
他自幼出家,苦读佛经,自认为对佛法领悟颇深。
可这些年,他总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好像差了点什么,好像自己所学所修,还缺了最关键的一环。
可没有人能指点他,没有人能告诉他,那缺失的一环是什么。
如今,这个疯疯癫癫的和尚,竟一语道破他心中困惑!
玄奘深吸一口气,恭敬地问道:
“那不知……何为大乘佛法?”
那疯和尚正要开口,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朕也想知道,何为大乘佛法?”
众人看去,只见唐太宗不知何时又走了回来,站在不远处,目光灼灼地看着那疯和尚。
疯和尚咧嘴一笑:
“大乘佛法?简单!”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天地:
“大乘佛法,旨在普度众生,救世利他。知众生之苦难,救众生于苦海。以当下因,救未来果。如此,方为大乘!”
太宗听得入神,又问道:
“如何能得这大乘佛法?”
疯和尚指着地上那件破袈裟:
“简单!只要是能披此袈裟,历经千难万险,面对生死而不悔,往西天去取得真经,如此,方能度的众生与彼岸!”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件破袈裟上。
那袈裟依旧散发着恶臭,依旧破烂不堪。
可此刻,在众人眼中,它仿佛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玄奘看着那袈裟,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
他走上前,对那疯和尚道:
“多谢大师指引。贫僧……愿买下此袈裟!”
那疯和尚眼睛一亮,随即又露出市侩的表情:
“好好好!不过我可告诉你,这袈裟可是无价之宝。穿上它,免堕沉沦,不落地狱,不遭恶毒之灾,不遇虎狼之害。这是好处。”
他顿了顿,凑近玄奘,压低声音道:
“不过也有不好处——若是贪淫恋乐、破戒坏法、不敬三宝的凡夫僧徒,根本无缘得见我这袈裟的真面。怎么样?现在,我要抬高价格了!”
太宗在一旁听得直皱眉。
他本就看这疯和尚不顺眼,此刻见他还想坐地起价,更是厌烦。
不过转念一想,这袈裟既然是取经必备之物,那无论如何也要买下来。
“说吧,你要多少?”太宗沉声道。
那疯和尚伸出五根手指:
“五万两!”
太宗眉头一挑,正要开口,那疯和尚又道:
“不,五十万两!”
太宗脸色微变。
那疯和尚的手虚空震了一震:
“五百万两!”
太宗深吸一口气。
那疯和尚的手再次虚空震了一震:
“五千万两!”
“够了!”太宗怒道,
“你到底要多少?”
那疯和尚嘿嘿一笑:
“我这不是看你们诚心,想试试你们的诚意嘛!这样吧,一口价——五千万两!不能再少了!”
太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