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脚崴了吗?
不是腿疼吗?
怎么走得比他还快?
他又想了想,忽然有些担心起来。
她不会去告状吧?
不会跟她娘说,他打了她吧?
她们会不会把他们师徒赶出去?
这大半夜的,要是被赶出去,上哪儿找地方住?
还有八戒那呆子,要是知道是因为他才被赶出去的,肯定又要念叨个不停……
沙悟净越想越不安,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开了一条缝,探头往外看了看。
院子里空空荡荡,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亮堂堂的。
爱爱早就没影了。
他缩回头,关上门,又坐回床边。
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开了一条缝,又往外看了看。
还是没人。
他叹了口气,把门关好,躺回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不对啊,她一个姑娘家,大半夜跑到他房间里来,又摔又扭又脱鞋的,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了好一会儿,没想明白。
管她呢,反正走了就好。
他又想起刚才那一巴掌,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虽然是无心的,可毕竟打了人家姑娘的脸。明天要不要跟她道个歉?可道歉的话该怎么说?“对不起,我不该打你”?那她要是问为什么打她,他怎么回答?说“我不是故意的”?那她要是问那你为什么抽手,他怎么回答?说“因为你太烦了”?这话能说吗?不能。
沙悟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算了,不想了。
明天再说吧。
他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可脑子里却乱七八糟的,怎么都睡不着。
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
以后不管谁敲门,他都不开了。
管她脚崴不崴,管她耳环掉不掉,管她摔不摔跤——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是出家人,出家人要清心寡欲,要远离女色,要……
他的脑子里忽然又闪过一个念头——不对,她刚才那个样子,怎么那么像……
像谁呢?
他想了想,忽然想起来了。
像那些年,在天庭的时候,那些想方设法接近他的仙娥。
她们也是这样,又是摔跤又是找东西又是崴脚的,花样百出,层出不穷。
那时候他还年轻,还不懂这些,还以为她们是真的需要帮忙。
后来还是九天玄女(愤怒地提剑来)找他,他才知道,那些都是套路,都是手段,都是为了……
为了什么?
他忽然不想想下去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闷声闷气地嘟囔了一句:
“无聊。”
然后就真的睡着了。
他睡得倒是安稳,却不知道,那院子的另一头,普贤正坐在自己房间里,对着一面铜镜,看着自己脸上那个红红的巴掌印,咬牙切齿。
“沙悟净!”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恨得牙痒痒,
“你给我等着!”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嘶——还挺疼。
这和尚,手劲儿不小。
他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红了一边的脸,忽然又想起方才沙悟净看她的眼神——那个可怜的眼神。
他的嘴角抽了抽。
可怜?
他堂堂普贤菩萨,被人可怜了?
他“啪”地把镜子扣在桌上,气呼呼地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又坐下来,把镜子翻过来,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脸。
红印还没消。
他又“啪”地把镜子扣上了。
窗外的月亮悄悄躲进云里,像是不忍心看他这副模样。
院子的另一边,观音坐在自己房里,手里捏着一串佛珠,嘴角微微翘起。
她的神识早就覆盖了整座庄院,方才那出好戏,她从头看到尾,一个字都没漏。
她把佛珠往桌上一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轻叹了口气。
一场赌约,对方却是如此较真,这是破了相了……
却说那后院另一间房里,猪八戒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脑子里全是真真、爱爱、怜怜的样子——她们好像在那里见过。
尤其是那个怜怜,虽然模样不像,气质不像,可就是对方身上那股未曾透露的高傲感,他竟觉得莫名的熟悉。
“哎呀,算了,不想了不想了!”
八戒翻了个身,试图不再去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谁啊?”
八戒瓮声瓮气地问。
没有人回答。
他又问了一声,还是没有人回答。
八戒爬起来,走到门边,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子。
月光下,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如同三月的桃花,娇嫩欲滴。
她的眉眼如画,唇色如樱,肌肤胜雪,一头青丝如瀑布般垂落,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藏着一汪清泉,又像是含着满天星光。
她微微低着头,脸颊绯红,手指绞着衣角,一副羞答答的模样。
文殊菩萨。
八戒愣住了。
他张着嘴,满脸疑惑的看着对方,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道:
“姑娘,你……你是……”
那女子抬起头,冲他甜甜一笑:
“猪哥哥,是我呀,我是茜茜。”
“茜茜?”
“对啊!我是娘亲的干女儿,不过也拥有继承权的哦!”
八戒更加疑惑,心里想着: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本来是想问你是不是走错了路,这大半夜的,你来我这干啥?
不够还是有些疑惑的开口道:
“茜……茜茜?你怎么……你怎么来这了?这里是厢房吧。”
茜茜低着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我……我睡不着,想找人说说话,恰巧我只是偷偷听到了娘亲与你们师徒聊天的内容……”
八戒懵了,心里想着: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合理吗?虽说他们的师父怕他吓到对方,让他收起了本来面目,如今也算得上是英俊不凡,可他还不认为自己有让姑娘亲自送上门的魅力啊。
不过他是谁啊,堂堂的天蓬元帅下凡!
他可不惧这些,当即试探性的开口询问道:
“那……那进来坐坐?”
谁料想茜茜竟然真的已经点了点头,跟着他进了房间。
八戒满脸复杂地看着对方,不过还是给她倒了杯茶,又搬了把椅子,让她坐下。
茜茜看着他那副有些蒙圈与疑惑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那笑声清脆悦耳,像是银铃,像是玉磬,听得八戒心中疑惑更加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