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哥哥,你紧张什么啊。”
茜茜伸手按住他的手,那手指纤长白皙,指尖微凉,触在他那粗糙的手背上,像是羽毛拂过。
八戒浑身一僵,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动不动。
茜茜把手收回去,低下头,脸颊更红了。
“猪哥哥,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八戒机械地点点头,脑子里还是懵的。
茜茜低着头,声音又轻又柔,像在说悄悄话:
“今天白天,我看见你了。你……你看我的时候,我心里……心里可高兴了。”
八戒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茜茜继续说:
“我娘说,要给我们姐妹四个招女婿。我……我不想嫁别人,我就想……就想……”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抬起头,看了八戒一眼。那一眼,含羞带怯,欲语还休,像是千言万语都藏在那双眼睛里,等着他去读。
八戒的心彻底乱了。
他的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小人说:
不行不行,你是出家人,你不能动心!另一个小人说:
人家姑娘都送到门口了,你还能无动于衷?
两个小人打得不可开交,八戒的脑子越来越乱,越来越晕。
就在这时,他忽然觉得那灯光有些恍惚,那女子的面容也变得朦胧起来。
她的眉眼,她的鼻梁,她的嘴唇,在朦胧的光影中,竟渐渐变成了另一张脸——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那张脸,他想了多少年,盼了多少年,梦了多少年。
“霓裳……”
他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像是梦呓。
文殊心中一动,知道他已经中了自己的魅惑之术。
她轻轻凑近,声音柔得像水:
“猪哥哥,你叫我什么?”
八戒看着那张脸,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眼泪忽然就涌了出来。
“霓裳……霓裳……”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张脸,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他摇着头,眼泪顺着猪脸往下淌:
“不是……你不是她……你不是霓裳……”
文殊没有退开,反而又凑近了些,声音更柔了:
“猪哥哥,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呀。我就是她,我就是你的霓裳。”
八戒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那张脸。
那眉眼,那鼻梁,那嘴唇,确实像,太像了,可他知道,不是她。
霓裳的眼睛不是这样的,霓裳的眼睛里有星星,有月亮,有他。
这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你不是她。”
他摇头,声音沙哑,
“你不是她……”
文殊却不放弃,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八戒的手,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她的手很凉,可她的脸是热的,热得像发烧。
“猪哥哥,你摸摸我,我是真的,我不是假的。我就是你的霓裳,我回来了。”
八戒的手贴在她脸上,颤抖得厉害。
他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淌过那张猪脸,滴在她的手背上。
“霓裳……霓裳……”
他喃喃着,眼神渐渐迷离。
文殊心中一喜,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又凑近些,近得能看清他眼中的泪光。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带着魅惑,带着引诱,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温柔:
“猪哥哥,你想我了吗。”
八戒看着她,看着她那张酷似霓裳的脸,看着她那双含情的眼睛,看着她那微微开启的嘴唇。
“我……”
他的理智在一点点崩塌,他的防线在一点点瓦解。
他低下头。
他的嘴唇碰到了她的脸颊。
很轻,很柔,像羽毛拂过水面,像花瓣落在石上。
文殊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成了。
然后——
“喝!!!”
一股恐怖的气息在不远处冲天而起!
那气息狂暴而精纯,如同火山爆发,如同天崩地裂!
整座庄院都在颤抖,窗棂咯咯作响,屋顶的瓦片簌簌而落!
那气息中蕴含的力量,是纯粹到极致的战意,是压抑到极限后的爆发,是齐天大圣孙悟空最本源的威压!
八戒被这股气息一冲,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方才那些迷迷蒙蒙、晕晕乎乎的感觉,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文殊脸色大变,猛地睁开眼睛!
八戒也浑身一震,那迷离的眼神瞬间清明了几分。
他眨了眨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忽然觉得不对。
“我……我这是怎么了?”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跌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文殊看着他,心中又气又急。
就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
那该死的猴子!
八戒坐在床上,揉着太阳穴,努力回忆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自己看着那张脸,看着看着就迷糊了,脑子里一片混沌,像是被人灌了迷魂汤。
然后——
然后那股气息炸了,把他炸醒了。
他猛地抬起头,盯着文殊,目光中带着几分警惕,几分疑惑: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文殊连忙换上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眼眶泛红:
“猪哥哥,我什么都没做啊。是你……是你主动亲我的……”
八戒愣住了。
他亲了她?
他亲了别人?
他亲了霓裳以外的女人?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刚才还贴在她的脸上。
他想起自己刚才的恍惚,想起那张酷似霓裳的脸,想起自己情不自禁的那一吻。
“我……”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抱歉,我刚刚一不小心……,对不起,我把你当成你是她了……”
文殊心中一动,又凑近些,声音柔得像水:
“猪哥哥,你就把我当做她,不好吗?茜茜不会介意的。你想叫我什么,我就叫什么。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八戒抬起头,看着她。
那张脸,确实像霓裳。
可那双眼睛,不是。
“抱歉,你不是她,这世上也没有人可以替代她。”
八戒摇摇头,声音虽然还有些发虚,可眼神已经清明了许多,
“你不是霓裳。霓裳不会这样跟我说话,霓裳不会……”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文殊还想再劝,可八戒已经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施主,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茜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看着八戒那双已经恢复明亮的眼睛,她忽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回去吧。”他说,
“谢谢你。”
文殊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到门口。
他回头看了八戒一眼,那目光里没有了方才的娇羞和妩媚,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