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丹药跟以前的不一样,入口微苦,却有一股清凉的力量直冲天灵盖,将她体内的毒素一扫而空。
“这是新品种,”
青年解释道,
“专门解毒的。我在流沙河里找到一种水草,配上珍珠粉,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九天玄女活动了一下手脚,果然轻松了许多:
“你什么时候弄的?”
“你上次中毒之后。”
青年随口道,低头摆弄着几个瓶瓶罐罐,
“我怕你以后再中毒,就多备了几种解药。这个是解蛇毒的,这个是解虫毒的,这个是解瘴气的,这个是解……”
他说了一大串,九天玄女听着听着,忽然不说话了。
她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专注地摆弄那些瓶瓶罐罐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这个傻子……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么多?
“你看着我干什么?”
青年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问道。
“没什么。”
她移开视线,耳根有些发红,
“那蜈蚣精怎么对付?”
青年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个拳头大的琉璃球,里面装着一些淡蓝色的液体。
“这个,”他说,
“我新发明的——净水珠。扔出去能净化方圆百里的毒雾,应该够那蜈蚣精喝一壶的。”
“这么厉害?”
九天玄女将信将疑。
青年把琉璃球往空中一抛,双手结印,那琉璃球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淡蓝色的光点,如同雨丝般洒落。
所过之处,毒雾如同遇到了克星,纷纷消散,阳光重新照进了山林。
那蜈蚣精失去了毒雾的保护,实力大打折扣,被九天玄女三招两式便制服了。
“我说过,”
青年得意地拍了拍手,
“打打杀杀多没意思。”
九天玄女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第三年的夏天,他们在北海之滨追杀一只作恶的黄鼠狼精。
那黄鼠狼精狡猾得很,专门圈养村民,吸食他们的血气修炼,手段残忍至极。
九天玄女追了它三天三夜,终于在一片荒原上把它堵住。
一番激战,黄鼠狼精伏诛。
九天玄女收了剑,站在荒原上,望着天边的晚霞,忽然有些恍惚。
三年了。
三年并肩作战,三年朝夕相处,三年……她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一个人在。
“怎么了?”
青年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个野果,递给她一个。
“没什么。”
她接过野果,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
“在想什么?”
“在想……”
她顿了顿,
“这附近已经没有妖邪了。最后一个,也被我们杀了。”
青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是啊,最后一个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该回天庭了。”九天玄女道。
青年点点头:
“嗯。记得我们的约定,我会在流沙河等你的。”
又是沉默。
天边的晚霞越来越红,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青年站在那里,似乎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
他搓了搓手,又摸了摸鼻子,最后好似下定决心,这才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
“哦,对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临走分别,我送你个礼物吧。”
九天玄女低头一看——那是一盏琉璃灯台。
灯台不大,约莫巴掌高,通体用琉璃制成,晶莹剔透,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琉璃的颜色是淡青色的,如同春天的湖水,又如同初秋的天空。
灯台上刻着精致的花纹——莲花、祥云、飞鹤,栩栩如生。
灯台的中心,镶嵌着一颗圆润的珍珠,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如同月华凝成的水滴。
“这是什么?”
九天玄女接过灯台,好奇地翻看着。
青年的耳根有些发红,声音也有些不自然:
“我用珍珠与过河的商人换了一块琉璃,做了这盏琉璃灯台。”
“里面被我注入了法力,火光可根据你的声音调控,可大可小,四季长燃,水土不灭……”
他顿了顿,偷偷看了她一眼,声音更低了:
“希望你能喜欢……”
九天玄女捧着那盏灯台,看着上面精致的纹路,看着那颗温润的珍珠,看着青年那副不好意思却又故作镇定的模样,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化开了。
她笑了。
那笑容,比天边的晚霞还要灿烂。
“谢谢!”
她轻声道,
“我很喜欢。”
青年愣住了。
他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她笑,看着她捧着灯台的样子,看着夕阳在她脸上镀上的那层金光,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气氛渐渐安静下来。
风从荒原上吹过,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那……我走了。”九天玄女道。
“嗯。”
“记得等我……”
“嗯。”
“我真走了……”
她退后一步,又退后一步,眼睛却一直看着他。
“嗯。”
青年点点头,嘴角带着笑,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九天玄女转身,腾云而起,渐渐升上高空。
她低头看去,那青年还站在原地,仰着头望着她,一头红发在风中飘扬,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她忽然想回去,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转过身,加快速度,朝南天门飞去。
身后,那盏琉璃灯台在她怀里微微发亮,温暖而安宁。
回到天庭之后,九天玄女凭借三年除妖的卓越战绩,地位再次提升,被封为九天玄女娘娘,赐了新的府邸,配了新的仙娥,风光无限。
可她却总觉得少了什么。
她的案头摆着那盏琉璃灯台,每天都要看好几遍。
想他的时候,她就对着灯台说句话,那灯火便随着她的声音跳动,忽明忽暗,像是在回应她。
有时候,她对着灯火发呆,想着他在流沙河畔做什么,是不是又在发明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是不是又救了哪个落水的村民,是不是……也会想她。
想着想着,她的脸就红了。
“我这是怎么了?”
她捂着脸,对着灯火自言自语,
“我是九天玄女,我怎么会想一个蚌精?”
灯火跳了跳,像是在笑她。
她气得伸手去拍,又怕拍坏了,只能轻轻戳一下。
“不许笑!”
灯火跳得更欢了。
她看着那跳动的灯火,忽然也笑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是百年。
天庭里渐渐有了些风言风语,说九天玄女下凡除妖的时候,跟一个妖怪走得极近。
虽然没人敢当着她的面说,可背地里的议论,她还是能听到一些。
但她不在乎。
可她在乎的是——他什么时候能来。
她答应过他的,要帮他成仙。
她去找了王母娘娘,求了又求,磨了又磨。
王母娘娘起初不答应,说一个妖怪怎么能上天庭为官?传出去岂不是笑话?
她便跪在瑶池外面,跪了三天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