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连忙扶住他:
“呆子,你疯了?一口气耗费这么多法力,你不要命了?”
猪八戒摇摇头,站稳身形,看着眼前那片已经看不出痕迹的结界,轻声道:
“我在这儿住了三年,村里人帮过我,救过我,也怕过我、恨过我。可不管怎样,这是我的因果。”
“如今我要走了,留下这道结界,也算……了却了此地的因果。”
悟空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呆子也没那么呆了。
他嘿嘿一笑,拍了拍猪八戒的肩膀:
“行啊呆子,有担当!”
猪八戒白了他一眼,正要说话,忽然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方向,已经看不见高翠兰了。
他叹了口气,眼神有些复杂。
悟空凑过来,贱兮兮地问:
“怎么?舍不得?”
猪八戒一愣,随即笑骂道:
“去去去!俺老猪有什么舍不得的?”
悟空眨眨眼:
“那高小姐长得挺水灵的,你就真的一点都不……”
“猴哥儿!”
猪八戒打断他,一本正经地道,
“俺老猪心里只有霓裳一个!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悟空嘿嘿笑道:
“好好好,俺知道俺知道。那你叹啥气?”
猪八戒沉默片刻,随即又笑了笑,摇摇头:
“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霓裳还等着我呢,俺老猪得赶紧取经回来,去接她!”
他说着,挑起行李,看了看悟空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行李,
“嘿嘿嘿,猴哥儿!”
“笑的那么贱,一看就没憋好屁,有事说事,要干嘛?”
“猴哥儿,你的筋斗云比俺老猪的快,只会儿你托着师父和那白龙马飞,俺老猪托着行李,你看咋样?!!”
悟空有些好笑的拍了猪八戒的后脑勺一下,随即一本正经的道:
“八戒啊!咱们去西天取经,心是要诚滴!咱们态度是要有滴!必须得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走到西天才可以滴!你滴,晓得没有啊!”
“啥?走去?!!”
猪八戒震惊的身上的行李都险些掉了下来,
“咋?不想去啦?没关系啊!现在你走还来得及哦!”
猪八戒有些不确定的看了眼前面骑马的唐三藏,小心翼翼地确认道:
“真的吗?”
“真……你个肥猪头啊!”
悟空不知何时掏出了自己的如意金箍棒,一棍子就拍打在了猪八戒的屁股上。
“来来来,你别跑啊!让俺老孙的金箍棒告诉你,到底真不真!”
“悟空,不要欺负你师弟。”
悟空听到唐三藏的话,赶忙止住脚步,随即满脸乖巧笑容的回应道:
“没有啊师父!我这是在师弟培养感情呢!”
随即一个跟斗来到了刚刚跑到唐三藏身旁的猪八戒跟前,伸手搂住对方的肩膀,特别“和蔼可亲”地说道:
“你说对不对啊!我的好师弟!!!”
猪八戒赶忙挣脱了,不过还是语气配合的说道:
“对对对,大师兄说的对!”
唐三藏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叮嘱他们不要忘了赶路。
猪八戒赶忙跟上唐三藏的脚步,想离悟空远一些,
可悟空直接快走几步追了上去,一把搂住猪八戒的肩膀:
“走,师弟!咱们取经去!”
猪八戒被他搂得一个踉跄,骂道:
“猴哥儿,你轻点!俺老猪刚才耗费那么多法力,可经不起你折腾!”
悟空哈哈大笑:
“没事!没事!路上俺罩着你!”
两人勾肩搭背,说说笑笑,跟着唐三藏的白龙马,一路向西。
身后,高老庄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茫茫群山之中。
可那道看不见的结界,会一直守护着这里,守护着这里的百姓,守护着那个曾让他心动的女子。
这,也算是另一种圆满吧。
云栈洞里猪大夫,妙手仁心救众生。
忽遇当年齐天圣,方知缘分在途中。
……
且说那师徒三人一路西行,不知不觉已过了三四天。
这三四天,走得甚是太平。
没有妖怪,没有劫匪,甚至连个难走的山路都没有。
八戒每日挑着行李,跟在白龙马后面,时不时跟悟空斗几句嘴,倒也逍遥自在。
这一日,他们穿过了乌斯藏的地界,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前方耸立着一座高山,直插云霄,山势险峻,云雾缭绕,一眼望不到顶。
唐三藏勒住白龙马,抬头望着那山,眉头微微皱起。
他转头看向两个徒弟,神色郑重地道:
“悟空、悟能,前面山势险峻,须得多加小心。”
悟空正要说话,八戒却先咧嘴笑了起来。
“师父,别担心!”
他一指那山,
“这座山叫做浮屠山,山中有位乌巢禅师在此修行。老猪我呀,早年间也曾与他见过一面呢!”
唐三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哦?那禅师是个怎样的人物?有什么门道吗?”
八戒挠挠头,回忆道:
“他倒也有些道行,修为不浅。当年俺老猪刚来福陵山时,曾与他见过几面。他还劝俺跟着他一块儿修行,说什么‘皈依佛门,早证菩提’。只是俺那时候心思不定,便没肯去。”
悟空在一旁听了,嘿嘿一笑:
“人家好心度你,你还不领情?”
八戒白他一眼:
“你懂什么?俺老猪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呢。现在知道了,这不就跟着师父了吗?”
师徒们一边说着话,一边沿着山道往上走。
不多时,便已登上了山头。
唐三藏在马上抬头望去,不由看得痴了。
好一座浮屠山!
但见那——
山南遍植青松碧桧,苍翠欲滴,郁郁葱葱;山北则绿柳摇曳,红桃烂漫,春意盎然,灿若云霞。
山禽聒聒作语,枝头对答,你一言我一语,热闹非凡;仙鹤翩翩共舞,振羽凌空,优雅从容,令人心醉。
花香馥郁,万紫千红竞相绽放,争奇斗艳;青草青葱,杂草奇异,各展其姿,生机勃勃。
涧下碧水滔滔,清流不息,发出悦耳的潺潺声;崖前祥云缭绕,瑞气氤氲,飘飘渺渺,恍若仙境。
真是世间罕有的幽雅之地,静谧中不见半个过往行人。
唐三藏看呆了,喃喃道:
“好一处仙山福地……贫僧走了这许多路,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美景。”
八戒在一旁笑道:
“师父,这才哪儿到哪儿?”
“西天路上,比这好看的地方多着呢!”
悟空却眯着眼睛,四处打量着。
他那火眼金睛里,隐隐有光芒闪烁。
“师父,”
他忽然开口,
“前面有人。”
唐三藏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香桧树前,有一处简陋的柴草窝。
那柴草窝搭在树杈上,虽简陋,却透着几分仙气。
柴草窝左边,有麋鹿衔着鲜花而来;右边,有山猴捧着果实献上。
那些麋鹿和山猴见了人,也不害怕,只是好奇地望了一眼,便继续做自己的事。
而那树梢之上,青鸾、彩凤齐声高鸣,声音清脆悦耳;玄鹤、锦鸡也一同聚集,在枝头悠闲地梳理羽毛,祥瑞非常。
八戒眼睛一亮,高声道:
“师父,那不是乌巢禅师么!”
唐三藏闻言,忙策马加鞭,直奔树下而来。
到了树下,他抬头望去,只见那柴草窝中,端坐着一位老僧。
那老僧身穿一袭破旧的袈裟,须眉皆白,面容清癯,双目微闭,正在打坐。
似是感应到有人来,那老僧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唐三藏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随即,他微微一笑,离开树上巢穴,飘然落下地来。
唐三藏赶忙下马,整了整衣袍,恭恭敬敬地行礼。
“弟子唐三藏,参见禅师。”
那乌巢禅师连忙伸手搀扶,笑道:
“圣僧请起,请起!贫僧失迎,失迎!罪过罪过!”
他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听起来格外舒服。
八戒在一旁笑嘻嘻地作了个揖:
“老禅师,给您作揖啦!”
乌巢禅师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认出他来。
“哎呀!”
他笑道,
“你不是福陵山的猪刚鬣么?怎么今日有这样大的因缘,竟能随圣僧同行?”
八戒挠挠头,憨笑道:
“前年蒙观世音菩萨慈悲劝善,俺老猪便愿随唐僧做个徒弟,护送他西行取经。”
乌巢禅师听了,连连点头,满脸喜色:
“好,好!果然是好!你能皈依佛门,走正道,修善果,实在是难得难得!”
他说着,又转头看向悟空。
这一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脸上的笑容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