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师徒四人都听见了。
可唐三藏充耳不闻,只是专心致志地垒墙、整地、修家具。
悟空气得想揍人,可被唐三藏拦住了。
八戒也气得直哼哼,可看着师父那张平静的脸,也只能把火气压下去。
沙悟净更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干活。
第四天,院墙垒好了,菜园整理好了,家具也修好了。
师徒四人站在院子里,看着这几天的劳动成果,心中满是欣慰。
老妇人拄着竹杖,站在他们身边,脸上满是笑容。
可第二天早上,他们醒来时,发现院墙被人推倒了。
碎石散落一地,院里的青菜也被糟蹋了,东倒西歪的,有的连根拔起,有的被踩得稀烂。
窗户上还有几个石子砸出来的洞,风从洞里灌进来,呜呜地响。
老妇人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片狼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忍着没落下来。
她拄着竹杖,走到唐三藏面前,轻声道:
“师傅,没事,老婆子再垒就是了。”
唐三藏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贫僧帮您。”
师徒四人重新垒墙,重新整地,重新种菜,他们没有抱怨,没有愤怒,只是默默地做该做的事。
可当天晚上,情况更加严重了。
院墙又被推倒了,而且这次不光是推倒,还有人往院子里丢污秽之物,臭气熏天,恶心至极。
菜园里的菜被连根拔起,扔得满地都是,窗户上的洞更多了,有的窗户纸直接被撕烂了。
悟空忍不了了。
他站在院子里,双眼血红,拳头握得咯咯响,浑身上下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道:
“师父,让俺老孙去教训教训那些不长眼的东西!”
唐三藏拦住了他,摇了摇头:
“悟空,他们都是凡人,你出手,会伤着他们的。让为师来处理吧。”
悟空看着唐三藏那张平静的脸,看着他那双温和的眼睛,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
他深吸一口气,收了气息,退到一边。
唐三藏拿起扫帚,开始清理院子里的污秽之物。
他没有戴口罩,没有戴手套,就那么拿着扫帚,一下一下地扫。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怕漏掉什么。
悟空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想上去帮忙,可唐三藏不让,说让他自己来。
八戒和沙悟净也看着,没有说话。
老妇人拄着竹杖,站在门口,看着唐三藏清扫院子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第二天,悟空在院墙周围设置了一些机关。不是伤人的机关,只是些简单的防护措施——如果有人靠近院墙,就会触发机关,发出警报。
这样一来,他们就能及时发现,及时制止。
当天晚上,果然又有人来捣乱,可还没靠近院墙,就被机关发现了。
悟空冲出去,那人吓得转身就跑,连滚带爬的,鞋都跑掉了一只。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来捣乱了。
第五天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村口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小女孩,约莫七八岁的样子,瘦得像根竹竿,脸色蜡黄,头发枯黄,乱糟糟地扎着两个小辫子。
她穿着一身破旧的衣裳,上面打满了补丁,袖子太长,卷了好几道,裤腿也太长,拖在地上,沾满了泥土。
脚上是一双破布鞋,鞋头已经磨破了,露出几个黑黑的脚趾。
她低着头,快步走到老妇人家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奶奶,是我。”
老妇人正在屋里择菜,听见这个声音,连忙放下手中的菜,拄着竹杖,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
小女孩站在门口,抬起头,看着老妇人,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是两颗黑葡萄,可里面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和快乐,只有一种深深的、沉沉的疲惫。
“奶奶……”
她的声音很小,很轻,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鸟。
老妇人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张开双臂,将小女孩搂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声音哽咽:
“丫头,你来了……你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小女孩把脸埋在老妇人的怀里,肩膀一耸一耸的,无声地哭泣。
唐三藏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悟空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眉头微微皱起。
八戒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个馒头,却怎么也吃不下去。
沙悟净站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没有说话。
老妇人牵着小女孩的手,走进屋里,让她在竹椅上坐下。
她去灶台边倒了一碗热水,放在小女孩面前,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块干饼,掰成小块,泡在热水里。
“丫头,饿了吧?吃点东西。”
小女孩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水,眼泪一滴一滴地掉进碗里。
老妇人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眼泪也止不住地流。
唐三藏走过去,在老妇人身边坐下,轻声问道:
“女施主,这孩子是……”
老妇人擦了擦眼泪,叹了口气,开始讲述。
“这孩子叫招娣,是村东头老张家的孙女。她爹娘在外面打工,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家里就她和她爷爷奶奶,还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她奶奶重男轻女,嫌弃她是个丫头,从小就不待见她。”
“她爷爷更不是个东西,喝了酒就打人,有时候连她奶奶一起打。”
“家里的活都是她干的,洗衣、做饭、喂鸡、砍柴,什么都干。她奶奶还嫌她干得少,动不动就打她、骂她。”
唐三藏的眉头皱了起来。
老妇人继续道:
“这孩子可怜,从小就没人疼。她爹娘在外面也不容易,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寄回来的钱都被她爷爷奶奶攥着,舍不得给她花。”
“她想上学,可村里没有私塾,她奶奶也不让她去镇上念,说女孩子念书有什么用。”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