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藏看着这些材料,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拿起墨斗,在木头上弹线;拿起角尺,量尺寸;拿起水平尺,找水平。
他指挥悟空锯木头,指挥八戒砌墙,指挥沙悟净和泥巴。
师徒四人配合默契,干得热火朝天。
第一天,他们拆掉了那座最破的厢房。
那厢房的墙壁已经歪了,屋顶也塌了一半,再不拆就要倒了。
悟空一棒子就把墙推倒了,八戒和沙悟净把碎砖烂瓦清理出去,唐三藏指挥他们重新打地基、砌墙、架梁。
太阳落山的时候,第一间新房已经初具雏形。
老妇人看着那座正在成形的新房,眼泪又流了出来。
她拄着竹杖,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一会儿摸摸新砌的墙,一会儿看看新架的梁,嘴里不住地念叨:
“好……真好……真好……”
第二天,他们继续盖房。
悟空又去山上砍了木头,八戒又去河边捞了石头,沙悟净又去村里找人帮忙,去哪再去借了工具(依旧一无所获,悟空又把了两把猴毛,化作一堆小猴子与一堆工具)。
最终在唐三藏指挥着,把剩下的两间厢房也拆了,重新盖。
这天因为有小猴子们的加入,他们的进度比第一天快的多。
而且有了第一天的经验,师徒四人配合更加默契。
悟空锯木头,八戒砌墙,沙悟净和泥,小猴子们负责运输、搭建,最后再由唐三藏负责指挥、测量、校正。
四个人加一群小猴子们此刻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高效地运转着。
太阳落山的时候,三间新房的主体结构都已经完工了。
青石砌的墙,松木架的梁,竹篾编的顶,茅草铺的盖。
虽然还没有完全建好,可已经能看出雏形了。
第三天,他们盖了最后一间正房。
这间正房比厢房大一些,墙更厚,梁更粗,顶更高。
唐三藏说要给老妇人盖一间像样的堂屋,让她以后可以坐在屋里喝茶、看字画、赏花。
这一天的活更重。
悟空一个人扛了十几根木头回来,为了不破坏周围环境,悟空还特地走的远了些,为此,他一上午跑了数趟,也是难得的有些疲惫感。
八戒挑石头挑得腿都软了,走路都打晃。
沙悟净和泥和得手都起泡了,可他一声不吭,继续干。
唐三藏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一会儿测量,一会儿校正,一会儿指挥,一会儿自己动手。
他的袈裟上沾满了泥土,脸上也黑一块白一块的,可他不在乎,他只想把这房子盖好。
太阳落山的时候,最后一间正房也封顶了。
四栋青石掺杂着木竹搭建而成的房子,整齐地排列在院子里。
青石墙、松木梁、竹篾顶、茅草盖,看着古朴自然,结实耐用。
院子里的地面也重新平整了,铺了一层碎石,踩上去稳稳当当的。
院墙也重新砌了,用青石垒成,一人多高,结实得很。
老妇人站在院子里,看着这四栋新房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拄着竹杖,走到唐三藏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师傅,老婆子……老婆子不知道怎么谢你们……”
唐三藏连忙扶起她,温言道:
“女施主不必言谢。出家人慈悲为怀,帮人就是帮己。你能住上好房子,贫僧就放心了。”
老妇人擦了擦眼泪,又转身看向悟空、八戒、沙悟净,一个一个地道谢。悟空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说“不客气”。八戒拍着胸脯说“应该的”。沙悟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当天晚上,悟空再次上山,捕了一只野山鸡,回来给老妇人处理,将其炖成一锅汤,随后又炒了几个菜,老妇人硬是要留师徒四人吃饭。
唐三藏本想推辞,可看着老妇人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最终还是答应了。
悟空从怀里掏出几个桃子,又去山里打了几只野兔,说是给老妇人补补身子。
八戒把野兔收拾干净,炖了一锅兔肉汤,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
沙悟净去溪边摘了些野菜,炒了一盘清炒野菜,绿油油的,看着就爽口。
师徒四人陪着老妇人吃了晚饭。
老妇人吃得很开心,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她一边吃一边说,说她的孩子们小时候也爱吃这个,说她的丈夫在世时也爱喝这个汤,说她年轻时也爱采这个野菜。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谁说心里话。
唐三藏默默地听着,随后他低下头,默默念了一声佛号。
随着跟着唐三藏的时间越来越久,悟空与八戒吃荤的频率也越来越低。
他们已经渐渐习惯了如今的生活,习惯了粗茶淡饭,习惯了风餐露宿,习惯了以慈悲为怀、以普度众生为己任。
野兔肉是给老妇人补身子的,他们自己一口没动,只喝了些野菜汤,吃了几口糙米饭。
老妇人看着他们,心中更加感动。
她知道,这几个和尚是真心实意对她好,不求回报,不图名利。
这一夜,月光如水,洒在那四栋新房子上,给它们镀上了一层银白的光。
第二天,师徒四人没有急着离开。
他们想在走之前,把院墙垒好,把菜园整理好,把屋子里的家具也修一修、补一补。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三天来,他们盖房子的动静太大了,村里的人都在看着,看着这座破旧的茅草屋一天一个样,从低矮破败变成高大宽敞,从摇摇欲坠变成结实稳固。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眼红,有人心里不平衡。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孤老婆子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凭什么几个和尚白白给她盖房子?凭什么她这么好运?
那些平日里连正眼都不看老妇人一眼的邻居们,开始背地里嚼起舌根来。
“啧啧啧,那几个和尚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看着就不像正经人。你们看见那个领头的和尚没有?白白净净的,可你看他那身板,那胳膊,那腿,哪里像个和尚?分明是个练家子!”
“可不是嘛!还有那个满头黄毛的,还有一个满头红发的,那也是和尚?一看就不是善茬!你们说,他们是不是妖僧?专门骗老人家的?”
“哎呀,你可别瞎说!人家帮老太太盖房子,那是好心!”
“好心?你信?这世上哪有免费的午餐?他们肯定图什么!说不定是看老太太那几间破屋下面的地基好,想占了去!”
“啧啧啧,你们可别乱说,那几个和尚可厉害着呢!你没看见他们扛木头、搬石头,那力气大得吓人!得罪了他们,怕是没好果子吃!”
“怕什么?他们再厉害也是外人,还能把咱们怎么着?”
闲话越传越多,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唐僧是花和尚,住人家寡妇家,不怀好意。
有人说悟空是妖僧,杀生吃肉,不是正经出家人。
有人说八戒和沙悟净也不是好东西,来路不明,说不定是逃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