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手腕。
那龙筋绳索虽然坚韧,可在他面前,算不了什么,只见悟空深吸一口气,随即双臂一振,那绳索应声而断。
他从柱子上脱身,轻手轻脚地走到唐三藏身边,三下两下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
然后又去解八戒和沙悟净的绳索。
八戒被解开后,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臂,小声问道:
“猴哥儿,咱们又要跑?”
悟空点了点头:
“不跑,等着挨打?”
八戒犹豫了一下:
“可师父……”
唐三藏活动了一下被绑麻的手腕,看着悟空,沉默了片刻。
月光下,悟空身上的伤痕虽然已经愈合了大半,可那些血痕还清晰可见,在银白的月光下格外刺眼。
唐三藏心中不是滋味。
这猴子,为了他,挨了三十鞭,一声没吭,现在又要带着他们逃跑,可他的伤还没好利索……
悟空见唐三藏不说话,以为他还在犹豫,便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师父,俺老孙没事。这点伤,睡一觉就好了。您别担心。”
唐三藏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走吧。”
悟空心中一喜,连忙招呼八戒和沙悟净收拾行李。
八戒牵过白龙马,沙悟净挑起担子,师徒四人趁着夜色,悄悄地离开了五庄观。
月光下,他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五庄观的大门在身后渐渐模糊,最后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夜色中。
这一次,他们走得比上次更急,更快。
悟空走在最前面,火眼金睛不停地扫视着四周,生怕镇元子追上来。
八戒挑着担子,走得气喘吁吁,可这次他一句抱怨都没有,闷着头拼命赶路。
沙悟净走在最后,警惕地打量着身后,手中握着降妖宝杖,随时准备应战。
他们走了一夜,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八戒累得不行了,把担子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在上面,擦着汗道:
“猴哥儿,歇歇吧,俺老猪实在走不动了。咱们走了这么远,那老道应该追不上了吧?”
悟空看了看四周,也觉得有些累了,便点了点头:
“歇一会儿。八戒,你去打些水来。沙师弟,你照看好师父。”
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悟空靠在树上,闭着眼睛养神。
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法力消耗了不少,需要时间恢复。
就在师徒四人以为安全了的时候,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长老,好巧啊。”
悟空猛地睁开眼睛,金箍棒瞬间握在手中,他看见不远处,一个道人正朝他们走来,手中拈着一柄拂尘,面带微笑——正是镇元子。
八戒的脸一下子白了:
“这……这老道怎么又来了?”
沙悟净握紧了降妖宝杖,挡在唐三藏身前。
悟空知道躲不过了,他对八戒和沙悟净道:
“你们护着师父先走,俺老孙留下来挡他!”
八戒犹豫了一下:
“猴哥儿,你一个人……”
“快走!”
悟空打断他,金箍棒一横,挡在路中间。
八戒咬了咬牙,拉着唐三藏就走。
沙悟净牵着白龙马,跟在后面。
可他们还没走出几步,镇元子的袖袍已经罩了下来——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八戒、沙悟净、唐三藏、白龙马、行李全部吸了进去!
悟空脸色大变,金箍棒朝镇元子砸去!
镇元子拂尘一挥,将金箍棒拨开,同时将袖袍收好,里面装着唐三藏师徒三人。
悟空看着那空荡荡的袖袍,眼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他的金发开始生长,从倒竖到垂肩,从垂肩到及腰!
金光从他体内喷涌而出,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超级赛亚人三——全功率!
悟空将力量提升到极致,金箍棒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金光,朝镇元子刺去!
镇元子不再像之前那样从容,拂尘挥舞,与悟空战在一处。
两人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空中留下无数残影,金铁交鸣声密集如暴雨!
他调动体内所有的力量,将愤怒、不甘、倔强全部灌注到金箍棒中,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芒,朝镇元子轰去!
可镇元子太强了。
他就像一座巍峨的高山,任凭悟空如何冲击,都岿然不动。
他的拂尘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将悟空的所有攻击一一化解。
他的气息越来越强,越来越盛,压得悟空喘不过气来。
百回合后,悟空渐渐力竭。
他的动作慢了下来,力量也弱了几分。
镇元子抓住机会,拂尘一挥,一道无形的力量击中悟空胸口,他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镇元子已经走到他面前,拂尘抵在他的额头上。
“泼猴,还不束手就擒?”
悟空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溢血,可他的眼神依旧倔强:
“俺老孙战过天,斗过地,遇见过诸多不平事,可就是没有受过冤枉气!”
镇元子看着他那双倔强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动。
他想起清风明月那副慌张的模样,想起他们说话时躲闪的眼神,想起这猴子方才说的那些话——也许,他确实该回去好好问问那两个童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嘴上,他依旧冷冷地道:
“冥顽不灵。”
他手中的拂尘又加了几分力,悟空被压得跪在地上,膝盖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骨骼在嘎吱作响,可他依旧不肯低头。
就在这一刻——
悟空体内的气息忽然暴涨!
那气息狂暴而炽烈,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力量,像火山爆发,像海啸倾天!
他的金发在风中狂舞,眼中金光闪烁,浑身上下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镇元子的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可那股气息只持续了一瞬间,便消失了,悟空收了力量,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镇元子有些疑惑,不明白他为何在即将爆发的瞬间收了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袍——袖袍在微微颤动,里面有几个人正在奋力挣扎,想要挣脱出来。
他忽然明白了。
这猴子不是不能爆发,而是不敢。
他怕那股力量太大,会伤到袖中的师父和师弟。
镇元子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师徒情深啊。”
他袖袍一挥,将悟空也收了进去。
等师徒四人再次被放出来的时候,他们又回到了五庄观。
这一次,镇元子没有让人绑他们,而是将他们请进了正殿,让人奉上茶水。
唐三藏坐在客位上,端着茶杯,面色平静。
八戒和沙悟净站在他身后,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悟空坐在唐三藏对面,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可脸上的疲惫之色还是很明显。
镇元子坐在主位上,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清风,明月,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