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元子不再给他机会,拂尘一挥,一道无形的力量将悟空整个人卷了起来,狠狠地摔在地上。
悟空一口鲜血喷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镇元子的袖袍已经罩了下来,将他整个人收了进去。
等悟空再被放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浑身是伤,嘴角溢血,身上的僧袍破得不成样子。
他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中的金箍棒都有些握不稳了。
这家伙,好厉害的本事。
悟空心中暗暗吃惊。
他见过无数高手——天庭的天兵天将、佛门的菩萨罗汉、妖界的各路大妖,可能像镇元子这样轻描淡写就将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还真没几个。
如果没有紧箍儿圈的压制,如果他还在全盛时期,或许能与之一战。
可如今,他确实不是对手。
镇元子没有再看悟空,转身吩咐身边的弟子:
“把这几个人绑了。”
几个小仙上前,将唐三藏绑在正殿的檐柱上,用的是龙筋搓成的绳索,又韧又紧,越挣越牢。
八戒和沙悟净每人一根柱子,绑得结结实实。
悟空被绑在最粗的那根柱子上,小仙们还不放心,又加了两根绳索,将他从头到脚缠了好几道,活像个粽子。
白龙马被拴在庭院一角,小仙还不忘撒些干草作饲。
行李则随手扔在廊下,堆成一堆。
镇元子站在殿前,负手而立,看着被绑在柱子上的师徒四人,冷哼一声:
“徒弟们,这几个是出家人,不可动刀枪利器,伤了他们性命也不好。”
“去,给我取皮鞭来,打一顿,也好泄我一肚子闷气,为我那人参果出出气!”
众小仙听令,去取了一条鞭子来。
那鞭非牛皮、非羊皮,也不是麂皮、犊皮,而是用龙皮制成的七星鞭,鞭身上嵌着七颗铜钉,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小,寒光闪闪。
鞭子常年浸在水中以保柔韧,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挥动时带起呼呼的风声。
一名臂力过人的小仙把鞭子拿得稳稳当当,走到镇元子面前,问道:
“师父,先打哪个?”
镇元子道:
“那唐三藏,身为师长,却失于教导,先打他!”
那小仙应了一声,提着鞭子朝唐三藏走去。
悟空被绑在柱子上,见那鞭子就要落在师父身上,当即喊道:
“慢着!”
镇元子抬手示意小仙停下,转头看着悟空,挑了挑眉。
悟空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虽然被绑得结结实实,可他的声音依旧响亮:
“闯进后院的是我,推倒果树的也是我!我师父毫不知情,他连那人参果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要打,嘿嘿,还是先打我吧!”
镇元子看着悟空,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你这泼猴倒是敢作敢当。”
悟空咧嘴一笑,那笑容虽然带着血,却格外灿烂:
“那是!俺老孙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做了就是做了,没什么不敢认的!”
镇元子点了点头:
“好,打他三十鞭!”
那小仙转向悟空,举起七星鞭,狠狠抽下。
“啪!”
第一鞭落在悟空身上,发出一声脆响。
悟空的僧袍被抽出一道口子,皮肤上留下一道红印。
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啪!啪!啪!”
鞭子一下接一下地抽在悟空身上,七星鞭上的铜钉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悟空的金刚不坏之躯虽然坚硬,可这龙皮七星鞭也不是凡品,每一鞭都像是一把刀割在肉上,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可他一声不吭。
三十鞭打完,悟空身上已经布满了血痕,僧袍破烂不堪,鲜血顺着衣角滴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可他依旧挺直着腰板,没有倒下。
唐三藏被绑在柱子上,看着悟空身上的伤痕,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悟空……悟空你没事吧?”
悟空转过头,朝唐三藏咧嘴一笑,那笑容虽然有些勉强,却依旧灿烂:
“师父,俺老孙没事。皮外伤,不碍事。”
八戒也被绑在柱子上,急得直扭身子:
“猴哥儿!你咋不吭声呢?疼你就喊出来啊!”
悟空瞪了他一眼:
“喊什么喊?俺老孙堂堂齐天大圣,挨几鞭子就喊疼,传出去多丢人!”
沙悟净没有说话,可他看着悟空的眼中,满是担忧。
镇元子走到唐三藏面前,淡淡道:
“唐僧训教不严,纵徒犯错,也该受罚。打他三十鞭。”
那小仙又举起鞭子,朝唐三藏走去。
悟空刚刚挨了三十鞭,浑身疼得像散了架,可他还是开口了,声音虽然有些虚弱,却依旧清晰:
“先生错了。”
镇元子转头看着他:
“哦?错在何处?”
悟空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
“若非你那童子再三出言辱骂,俺老孙又岂会去找不痛快?他骂俺师父,骂俺老孙,在背后学俺师父说话,说俺老孙是‘病殃殃的猴子’,还说俺老孙‘有娘生没爹教’。俺老孙活了这么多年,还没受过这种气!”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纵使犯错,也是各有一半。先生若只罚我师父,不罚你那童子,岂不是包庇自家弟子,欺负外人?”
他冷冷一笑,没有接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小仙退下。
“既如此,今日便不打唐僧。”
镇元子淡淡道,
“将他们绑在此处,等明天再审。”
他说完,转身进了正殿。
众小仙将绳索又紧了紧,确认师徒四人挣脱不开,便跟着镇元子离开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八戒被绑在柱子上,垂头丧气地道:
“猴哥儿,你说那老道明天会怎么处置咱们?”
悟空闭着眼睛,靠在柱子上,淡淡道:
“管他呢。先歇着,养足精神再说。”
八戒嘟囔道: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养精神呢……”
悟空没有理他,闭上眼睛,默默地运转功法,修复着身上的伤口。
那些血痕在法力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唐三藏被绑在柱子上,看着悟空身上那些正在愈合的伤口,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猴子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比谁都苦。
夜渐渐深了,月光洒在院子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白的光。
虫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在唱一首古老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