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那里躺了三天三夜，迷迷糊糊的，有时候醒，有时候睡。每次醒来，都能看见那条小白蛇在洞口守着，警惕地看着外面，生怕有什么东西闯进来。”
“当时我伤得很重，无法外出捕猎。那条小白蛇就出去捕猎，有时候运气好的话，会带回来一只野猪或者几只兔子，有时候运气不好，也只能带回来一两个鸟蛋。”
悟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手中的桃子也不啃了，就那么拿着，静静地听着。
“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不，有妖，这样对我。”
“我把自己的修行法门修改了一下，传给了它们，让它们能够顺利走上修行的路子。它们学得很认真，也很聪明，很快就学会了。”
“那时候，我还天真的以为，日子会这样一直慢慢地过下去。”
涂安的声音忽然低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压抑的愤怒。
“可就在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有几只准备去参加万妖国的老鼠精路过那片山林。它们嗅到了我的气息，循着气味找了过来。”
“那几个老鼠精察觉出我身受重伤，当即想要联手将我和那两条白蛇都杀了吃了，说是如此实力大增，去投奔万妖国就更有把握了。”
涂安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我出手与它们周旋，可是我当时的身体还未痊愈，实力十不存一，根本打不过它们。不然，若是我全盛时期，挥手就可灭杀它们成百上千次！”
“这条小白蛇为了保护我，冲上去跟那些老鼠精拼命。它咬伤了一只，打伤了两只，可它太小了，太弱了，根本不是那些老鼠精的对手。”
涂安的声音开始发抖。
“那八只老鼠精围着它打，它被打得浑身是伤，鳞片掉了大半，血把整个洞口都染红了。可它就是不退，一直挡在我面前，一直挡着。”
悟空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中的金光微微闪烁。
“它的妹妹，被那些老鼠精生吞了。”
涂安的声音彻底哽住了，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
“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做不了。我想冲上去，想救它，可我的身体却根本动不了。我只能看着，看着那条小白蛇被吞进去，连挣扎都没有挣扎几下……”
他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无声地哭泣。
悟空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他就那么坐在石头上，看着涂安，手中的桃子已经捏变形了，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滴。
“我本来准备引爆本源，与那八只老鼠精同归于尽，以此保下那条小白蛇。”
涂安抬起头，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却坚定。
“就在那时候，一个道士突然出现了。”
悟空的眼睛微微一亮。
“那道士穿着一身青色道袍，手持一把木剑，面如冠玉，气息不凡。”
“他与那八只老鼠精缠斗一番，最终诛杀了其中的五只老鼠精。可还是有三只实力比较强的老鼠精趁乱逃走了。”
“那道士心善，给我留了一枚丹药，说自己也只能做到这里了，那三条老鼠精逃得太快，他追不上。”
“我服下丹药后，实力恢复了一些，可那条小白蛇已经奄奄一息，眼看着就要不行了。那道士说自己也束手无策，让我另请高明。”
“我对其再三谢过之后，就带着小白蛇离开了。”
涂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后来，我再次发动了九头蛇族的天赋神通，寻找附近可以救命的天灵地宝。弟子的天赋神通虽然不如师父的火眼金睛，可方圆百里之内的天地灵物，还是能感应到些许的。”
“就这样，我找到了五庄观，自然也就盯上了后院的人参果树。”
他顿了顿，有些心虚地看了悟空一眼。
“弟子家族的长老曾经带弟子与天庭的仙君会面的时候，也曾听对方谈起过人参果，知道那东西是天地灵根，有起死回生之效。弟子自然也了解了采摘之法——需要用金击子敲打，用丹盘承接，用丝帕垫底。只因人参果它遇金而落、遇木而枯、遇水而化、遇火而焦、遇土而入。所以绝不能不碰到泥土，不然果子就会钻入土中。”
“后来弟子就采取行动了。可惜因为头一次采摘如此灵根，心里紧张，一个不小心，弄掉了一个果子，掉在地上钻进了土里。不过还是采摘了两个。”
“采摘下来后，我便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喂小白蛇吃下了一个，然后赶忙带着它们远遁万里。”
“弟子知道，五庄观的主人不是好惹的，要是被他发现，弟子就完了。”
“可长时间的超负荷赶路与为小白蛇梳理脉络、稳定生命，让弟子的身体也越来越差。弟子本来就没有完全恢复，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就在弟子快坚持不住的时候，也就是刚刚，师父您来了……”
涂安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了，他低着头，不敢抬头去看悟空，似乎是在等待着对方的发落。
悟空没有说话。
他坐在石头上，手里捏着那个已经变形的桃子，沉默了很久。
山洞里安静极了，似乎只能听到溪水流动的声音和白蛇均匀的呼吸声。
然后，悟空动了。
他拿起那颗人参果，在手里转了转，看了看，又放下了。
他又拿起自己刚刚放在一旁已经变了形的那个仙桃，就这么看着，没有说什么……
涂安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他不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惩罚，可他做好了接受一切的准备。
悟空将那桃子丢给了对方，涂安看了看悟空，明白对方的意思，三口并两口的将那桃子吃了下去，桃子里的仙力瞬间化开，宛若涓涓细流般的滋润着他的身体。
“既然如此，”
悟空终于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
“那你为什么不先吃了人参果呢？”
涂安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悟空手中那颗还在被把玩的人参果，低声道：
“我怕等我炼化完，她也就保不住了。我的法力还不够强，如果先吃了人参果，炼化需要时间，这段时间里，她可能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