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士,你会算命?”
她上下打量着对方,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轻佻。
道士微微一笑,伸手示意她坐下:
“姑娘不妨一试。”
“算得准了,随便给几个铜板;算不准了,分文不取。”
那姑娘想了想,便在他对面坐下了。
她把手中的精品鳄蟒皮包往桌上一放,翘起二郎腿,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行,那你给我算算。”
道士点点头,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递给她:
“姑娘先写下你的生辰八字。”
那姑娘接过笔,歪歪扭扭地写了几行字,把纸推回去。
道士拿起来看了看,眉头微微一动,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这位姑娘,你的生辰八字我已经看了。你想要算点什么?”
那姑娘用手托着下巴,眼珠转了转,忽然笑了:
“小师傅,我想算姻缘。”
道士点点头,掐指算了算,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微妙。
他抬起头,看了那姑娘一眼,欲言又止。
“姑娘啊,”
他斟酌着措辞,
“小道说话可能有些不中听,还望姑娘海涵。”
那姑娘摆摆手,满不在乎地道:
“没事,大师你有话就直说,我承受得住,让我看看你都没算出什么。”
道士深吸一口气,道:
“姑娘,你有些克夫啊。”
那姑娘一愣,随即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克夫?”
她笑得前仰后合,
“不可能吧大师!我前夫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挺好的啊!”
道士点点头,面无表情地道:
“嗯,所以他没了啊。”
那姑娘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她瞪大眼睛看着道士,半天说不出话来。
“而且,”
道士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念经,
“我要是没算错的话,他还是因为你没的。”
那姑娘的脸色变了。
她盯着道士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我去,大师,这你也能算得出来?”
道士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几分得意,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你看,厉害吧!”
“我还能算出你前夫家族条件雄厚,还是个遵纪守法的——哎呀,还有官命与富贵命!”
他又掐指算了算,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不可思议。
“不是,姑娘啊,”
他抬起头,看着那姑娘,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
“你前夫命格这么好,你到底是咋给他克死的啊?”
那姑娘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她把二郎腿放下来,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道士。
“你不是会算嘛,”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你自己算算呗。我看你前面都是胡编的吧,什么克夫不克夫的,都是瞎说的。”
道士一听这话,脾气也上来了。
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嘿,你这犟脾气的!把你前夫的生辰八字给我,看我会不会算!”
那姑娘也不示弱,从包里翻出一张纸,刷刷刷写了几行字,拍在桌上。
道士拿起那张纸,仔细看了看,又掐指算了算。
这一算,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整个人的表情都变了——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愤怒、不解和悲哀的表情。
“这命格好啊!”
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感叹,
“天生的富贵命,还带给官格,人也老实,还是独子,父母也明事理,自己也努力……”
他越说越慢,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抬起头,看着那姑娘,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不解,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姑娘,”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你到底干啥了,能把这么好的一个人给弄没了?”
那姑娘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道:
“你这小道士能力不行就直说,啥都不会算,就从这硬问啊。我还以为你多有本事呢,原来就是个江湖骗子。”
道士被她这话一激,脸色涨得通红。
他一咬牙,从身后的行囊里翻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龟甲,乌黑发亮,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一看就不是凡物。
他又从桌上拿起几枚铜钱,塞进龟甲里,双手捧着,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那姑娘被他这阵势吓了一跳,往后退了退,不敢再说话了。
师徒四人也停下脚步,站在不远处看着。
八戒把担子往地上一放,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
悟空眯着眼睛,火眼金睛中金光流转,打量着那道士。
沙悟净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目光也落在那道士身上。
唐三藏骑在马上,双手合十,神色平静。
“咚咚咚——”
道士摇晃着龟甲,里面的铜钱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摇晃了很久,越摇越快,越摇越急,最后猛地一倒——
“哗啦!”
几枚铜钱从龟甲中倒出,落在桌面上,叮叮当当转了几圈,然后停下来,排成一个奇异的图案。
道士睁开眼睛,低头看着那些铜钱,脸色骤变。
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那姑娘都不耐烦了,正要开口催促,道士忽然抬起头,目光如电,直直盯着她。
“他是因为女色才入的狱。”
道士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一字一句,像钉子一样钉在那姑娘心上,
“不对啊,他这身份,他这家境,他身边就根本不缺姑娘啊?”
他自言自语着,眉头紧锁,又低头看了看那些铜钱,脸色越来越难看。
“难道是我看错了?”他喃喃道,
“死因没错啊——等等,还和你有关系?不是,你也没被扫地出门啊?你还没被休,你还在守寡你来我这算什么姻缘?”
那姑娘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道士,嘴唇微微颤抖,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你也能算得出来?”
她的声音有些发虚,带着几分惊恐,又有几分不可思议,
“你还算出啥了?”
道士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些铜钱,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
他抬起头,看着那姑娘,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愤怒,还有几分悲哀。
“你前夫是因为女色进去的,而且和你有关系。”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你设局给你前夫弄进去的吧?”
那姑娘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不是。”
她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却毫无底气。
“不可能!”
道士一拍桌子,声音大得震得桌上的铜钱都跳了起来,
“我算卦从没出过错!你的命格、你前夫的命格、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都在这里摆着!你还想抵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