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菩萨手里还剩两件法宝。
她看了看,将其中一件收好,另一件托在掌心——那是一个香炉,不大,约莫巴掌高,通体青碧,如同一块温润的玉石。
炉身雕刻着祥云纹样,炉盖镂空,雕着一朵盛开的莲花。
炉中隐隐有香气溢出,清幽淡远,闻之令人心神宁静。
“此物名为青云香炉。”
普贤菩萨介绍道,
“不光有醒神清灵之效,并且还对神魂和肉体的损伤都有一定的恢复治疗效果。”
“操作简单,只需点燃一炷香,放入炉中,香气自会滋养身心。”
他顿了顿,又道:
“此物虽不是后天至宝,却也算是极为实用。”
观音想了想,看着这件香炉,心中暗自赞道:
“日后那唐三藏西行路上,难免有受伤的时候,这香炉正好派得上用场。”
观音菩萨将法宝收好,朝骊山老母和敖贞笑道:
“此番多谢老母和璇玑公主相助。贫僧还要回南海复命,就此别过了。”
骊山老母点头道:
“大士慢走。”
敖贞也行礼道:
“菩萨保重。”
观音菩萨与善财龙女化作两道金光,消失在天空中。
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也各自告辞离去。
骊山老母看着敖贞,笑道:
“丫头,你也要走了吧?”
敖贞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师徒四人消失的方向,目光依依不舍。
骊山老母拍拍她的肩膀,笑道:
“那猴子有你这样的姑娘惦记着,是他的福气。”
敖贞脸微微一红,低声道:
“老母取笑了。”
骊山老母哈哈一笑,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光,也消失在天空中。
敖贞望着远方,沉默片刻,也消失不见了。
紧接着,庄院消失了,所有的幻象都消失了。原地只剩下一片空地,几棵老树,和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碑。
风吹过空地,卷起几片落叶,一切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大路上,师徒四人继续西行。
沙悟净挑着担子,来到悟空身旁:
“大师兄,你昨晚跟谁打架呢?那么大动静!”
悟空走在前面,头也不回:
“没什么,就是活动活动筋骨。”
“活动筋骨?”
身后的八戒撇撇嘴道,
“你那叫活动筋骨?俺老猪在福陵山住了那么多年,都没见过那么大的动静!”
悟空回头看了他一眼,嘿嘿笑道:
“呆子,你前世好歹还是天蓬元帅呢,怎么?吓着了?”
八戒挺起胸膛:
“俺老猪什么没见过?能被你吓着?”
沙悟净没再开口,他就静静地跟在后面听着,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想笑,又忍住了。
唐三藏骑在白龙马上,看着三个徒弟斗嘴,心中感慨万千。
——
话说那唐三藏师徒四人自从过了那庄院,一路西行,翻山越岭,不知不觉,又走了数日。
这一日,正行间,忽见前方烟柳繁华,楼台高耸,隐隐有丝竹之声随风飘来。
八戒抬头望见那片繁华,顿时来了精神:
“师父!前面有座城!好大的城!”
唐三藏勒住马缰,举目远眺,只见那城池巍峨壮丽,城墙高耸入云,城楼飞檐翘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城门口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这城倒是繁华。”
唐三藏点点头,正要催马前行,忽然听见悟空“咦”了一声。
“怎么了?”
唐三藏问道。
悟空手搭凉棚,火眼金睛中金光流转,望着那城看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城有点意思。”
八戒撇嘴道:
“什么有意思没意思的,赶紧进城找地方歇脚才是正事!俺老猪都快饿死了!”
沙悟净在后面默默挑着行李,一言不发,只是抬头看了那城一眼,又低下头去。
师徒四人进了城,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城果然繁华无比,街道宽阔整洁,两旁店铺林立,酒楼茶肆鳞次栉比,旗幡招展,吆喝声此起彼伏。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有骑马的,有坐轿的,有挑担的,有推车的,各色人等,络绎不绝。
可最让师徒四人惊讶的,还不是这繁华,而是这城中的风气。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竟有许多莺莺燕燕之所在。
那些楼阁雕梁画栋,门前挂着红灯笼,窗户半掩半开,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的珠帘绣幕,还有女子娇笑声从里面飘出来。
有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倚在楼上,朝街上行人招手,笑语盈盈,风情万种。
八戒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这……这……”
他结结巴巴地道,
“这大白天的,这也太……”
悟空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怎么?呆子,心动了?”
八戒连忙摇头,把目光从那楼上收回来,一本正经地道:
“俺老猪是正经和尚!什么心动不心动的!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唐三藏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只是加快了脚步,想要尽快穿过这片区域。
沙悟净依旧低着头,目不斜视,仿佛那些莺莺燕燕跟他无关。
师徒四人走了一阵,来到一条稍僻静的街上。
这里酒楼茶肆少了些,倒是有几家客栈,看着还算干净。
唐三藏正要让八戒去打听,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算命的!算命的!这位姑娘,要不要算一卦?”
“算什么都行!姻缘、财运、前程、祸福,一卦便知!”
“不准不要钱!”
师徒四人循声望去,只见前面街角处,摆着一个卦摊。
卦摊不大,一张破桌,一把破椅,桌上放着笔墨纸砚,还有一个签筒,几枚铜钱。
卦摊后面坐着一个年轻道士,正朝一个路过的姑娘招手。
那道士看着不过二十来岁,生得眉清目秀,面如冠玉,一头黑发用木簪束着,身穿一袭青色道袍,虽然洗得有些发白,却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他坐在那里,背脊挺直,目光清亮,嘴角带着笑,倒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身旁放着一个行囊,鼓鼓囊囊的,像是装了不少东西。
看那模样,倒像是远道而来,在此歇脚的。
那姑娘被他一喊,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姑娘生得倒是妖艳,浓妆艳抹,穿着一身大红大绿的衣裙,头上戴着金钗玉簪,耳垂上挂着长长的坠子,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响。
她站在那里,歪着头打量着那道士,眼中带着几分好奇,几分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