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被他这一吼，吓得浑身一哆嗦。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声尖锐刺耳，带着几分疯狂，几分自嘲，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好好好，”
她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既然你都算出来了，那我就告诉你。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
她重新坐好，翘起二郎腿，从包里掏出一些胭脂，开始自顾自的涂抹了起来，一边涂抹一边说着，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与自己毫无关系。
“我前夫是隔壁县城一位地主老爷家的公子，家里有钱有势，要什么有什么。那年春天，他出城踏青，马车‘不小心’撞到了我——”
她特意在“不小心”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那公子人老实啊，看我被撞倒了，连忙下车来扶我，问我有没有事，要不要去看大夫。”
“我当然是装得可怜兮兮的，眼泪汪汪的，说没事没事，就是腿有点疼。”
她涂抹完胭脂，再次拿出一把精美的铜镜查看效果，然后继续道：
“那公子过意不去，非要送我去看大夫，我就让他送了。”
“看完大夫，他又非要送我回家，我就让他送了。到了家门口，我爹娘出来迎接，千恩万谢的，非要留他吃饭。他就留下了。”
“一来二去，他就认识我了。我呢，就三天两头去找他，今天借本书，明天问个事，后天送个东西。他一开始还挺客气的，后来……后来就躲着我了。”
她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
“他越躲，我就越缠。我就不信了，我这么一个大美人，他还看不上？”
悟空听到这里，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小声对八戒道：
“这姑娘，脸皮可真厚。”
八戒点点头，也小声道：
“可不是嘛，比俺老猪的脸皮还厚。”
沙悟净在后面听着，面无表情，只是嘴角微微动了动。
那姑娘继续道：
“缠了几个月，他终于松口了，说要娶我。可他爹娘不同意啊，说我出身低，配不上他们家。”
“我就闹，闹得他们全家不得安宁，最后——他爹娘没办法，只好同意了。”
她说到这里，得意地笑了笑：
“他娶我的时候，脸色可难看了，跟吃了苍蝇似的。可我不在乎啊，只要嫁进去了就行。”
“嫁进去之后，我就开始享福了。”
“他家有的是钱，我花钱从来不用看价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绫罗绸缎，金银首饰，胭脂水粉，要多少有多少。”
“我每天就是吃喝玩乐，什么都不用干。”
“他呢？他每天早出晚归，忙公务，忙应酬，忙得脚不沾地。”
“回来还要听我抱怨，说我一个人在家无聊，说他没时间陪我。他也不生气，只是笑笑，说‘等忙完这阵子就好了’。”
那姑娘的语气忽然变了，带着几分烦躁，几分不屑：
“后来我听说了不夜城这个地方，听说是有钱人的天堂，什么都有，什么都好玩。我就想来看看。”
“他不让我来，说那种地方乌烟瘴气，不是正经人去的地方。我不听，非要来。他拗不过我，只好让我来了。”
“话说这不夜城啊，可真是个好地方！”
她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兴奋，
“到处都是灯火，亮得跟白天似的。有戏台子，有酒楼，有赌坊，还有……”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来到了这里之后，我就在这里遇到了赵公子。”
那姑娘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也变得轻快了几分，
“赵公子跟他不一样，赵公子生得可好看了，剑眉星目，面如冠玉，比那李公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而且他饱读诗书，学富五车，才高八斗，跟他说话，那叫一个舒服。”
“他还会来事儿。知道我喜欢什么，就送我什么。我喜欢花，他就天天送花；我喜欢首饰，他就三天两头送首饰；我喜欢听曲儿，他就专门请了戏班子来唱。跟他在一起，我觉得自己像是活在云端里。”
她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赶紧咳嗽一声，又换上了那副哀伤的表情。
“一来二去的，我就……就跟赵公子走得近了些。”
似乎察觉自己的言辞有些不妥，当即改口道：
“我也知道我当时是有夫之妇！我当时也纠结了好久，可赵公子说他是真心喜欢我，说他不在乎我嫁过人。我……我也是被他感动了，才……”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那小道士坐在卦摊后面，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可他还在忍着。
“姑娘，那当时你家夫君知道这件事吗？”
那女子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又很快隐去。
“他后来知道了。知道之后，他就开始找我的麻烦。天天查我的账，问我去哪儿了，跟谁在一起。我买个东西他都要过问，烦都烦死了！”
“我就开始找各种理由跟他吵架。说他不会挣钱，说他不如赵公子有本事，说他没出息。可他呢？不管我怎么闹，他都不生气，就是叹气，就是喝酒。”
她说到这里，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
“我把他的仕途都给断了——我偷偷把他写给上司的信换了，让他得罪了上面的人，官都被撸了。”
“可他知道之后，竟然只是叹了口气，连喝了一夜的酒，第二天就跟没事人一样，还问我早饭想吃什么。”
她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说这人是不是傻？”
围观的唐僧师徒四人开始骚动起来，有人皱眉，有人摇头，有人小声议论。
八戒：“这姑娘……怎么听着不太对啊？”
悟净：“是啊，把人家仕途都断了，这……”
悟空：“别说话，听她继续说。”
那女子继续道：
“后来有一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回来之后就……就……”
她有些气愤地说道：
“他就……就对我动了手。”
旁边的师徒四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打你了？”小道士深呼一口气后开口询问着。
“那倒没有，他就是想和我行房事。”
那女子抹着眼泪道：
“他喝醉了，非要……我不想给，他非要……我实在受不了了，第二天就去衙门把他告了。”
八戒：“啥？！！”
悟净：“卧槽！”
悟空：“呵……”
唐三藏：“阿弥陀佛。”
“正好那赵公子是县城府衙的公子，他帮了我不少忙。在他的运作下，衙门给我夫君定了个巧取豪夺、霸占民女的罪名。”
她说到这里，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又赶紧压下去。
“我作为证人，出堂作证。”
“我说他当初就是看中了我家的田地，才强娶我的；说他成亲之后对我非打即骂，从不把我当人看；说他跟赵公子有仇，才故意找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