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急得满头大汗,使出吃奶的力气,猛地一拽,终于把唐三藏从老族长的魔爪下解救了出来。
唐三藏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伸手扶住旁边的柱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小白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忽然僵住了。
面具不见了。
唐三藏的脸上,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那张清秀的、年轻的、没有丝毫岁月痕迹的脸,在月光下暴露无遗。
小白猛地转过头,看向老族长。
老族长的手里,正拿着那张中年人的面具,歪着头,打量着唐三藏的脸,眼中满是疑惑。
“这下完了。”
小白的心沉到了谷底。
“人类?”
一位老者惊呼出声,声音都在发抖。
“快救老族长!”
另一位老者冲上前,挡在老族长面前,手中的拐杖横在身前,警惕地盯着唐三藏。
老族长却没有动。
她推开挡在身前的老者,走到唐三藏面前,仰着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的脸。
她的目光从他的额头扫到眉毛,从眉毛扫到眼睛,从眼睛扫到鼻子,从鼻子扫到嘴巴,从嘴巴扫到下巴,一遍,又一遍,又一遍。
“等等,都别动!”
老族长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颤抖,几分不敢置信,
“老祖宗?!!”
“老祖宗???”
唐三藏、小白、两位老者同时发出疑问,声音叠在一起,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老族长没有回答。
她转身跑进屋里,脚步声噔噔噔的,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片刻后,她跑了出来,手里捧着一幅画像,那画像的纸张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破损,可画面还很清楚——画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一身青灰色的僧袍,眉目清秀,神态安详,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正是唐三藏。
或者说,是一个和唐三藏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老族长捧着画像,走到唐三藏面前,看看画像,看看他,看看他,看看画像。
她的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像是两颗被点燃的星星,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像,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啊!”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眼眶微微泛红,整个人激动得浑身颤抖。
唐三藏看着那幅画像,看着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个人是谁?
为什么和自己长得这么像?
他和这个种族有什么关系?
老族长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开始讲述那个久远的故事。
“我们朝菌蟪蛄一族,本是短命之族,日出而生,日落而死,朝生暮死,如蜉蝣一般。我们的祖先,一代又一代,在黑暗中摸索,在绝望中挣扎,始终找不到出路。”
她的声音变得悠远而深沉,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很久远的故事。
“直到有一天——一位天才横空出世。他天资聪颖,悟性极高,一朝闻道,悟透了天地至理,最终成为了佛祖的座下弟子。他叫——金蝉子。”
唐三藏的瞳孔猛地一缩。金蝉子?好熟悉的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老族长继续道:
“金蝉子成道之后,以无上法力,回馈族群。由此,我们整个种族的血脉都得到了大道反馈,得以升华,这才觉醒了神行之力,也才达到了如今可以发展出文明的可能性。”
她的目光落在唐三藏脸上,眼中满是崇拜和敬仰,像是在看一尊活佛。
“金蝉子,就是我们朝菌蟪蛄一族的始祖,是我们的老祖宗!”
唐三藏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原来,朝菌蟪蛄一族,竟然和金蝉子有这样的渊源?
那他为什么会和这个金蝉子这么像呢?
老族长看着他那张震惊的脸,捂嘴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得意,有自豪,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促狭。
“和老祖宗长得如此相像的你,想必一定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只是一个不小心,被我族那卑鄙的小人暗算,才沦落至此。”
她说着,瞥了一眼站在旁边、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头低得快要埋进胸口的小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小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卧槽?!”
唐三藏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眼睛瞪得溜圆。
“这TM的还是老祖宗的疯狂迷妹!”
他在心里补了一句。
老族长没有再理会他,转身回到屋里,翻箱倒柜地找了好一会儿,才拿着一本泛黄的书籍走了出来。
那书籍的封面已经磨损了,可还能看出上面的三个字——《冰心诀》。
她捧着那本书,走到唐三藏面前,双手递过去,眼中满是期待。
“这是《冰心诀》。只要练成我这本《冰心诀》,就可让思维放缓数万倍。如此,就可以让你的思维与人类接近,你的精神力也就自然恢复正常,也就可以恢复记忆,回到人类的正常时间了。”
唐三藏接过那本书,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四行字: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他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觉得这口诀朗朗上口,倒是不难记。
“那快点开始吧!”
他的眼中满是期待。
老族长却摇了摇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哪有那么容易。你要学完至少需要五年——也就是人类的时间,大约两个时辰。如此,你会把这五年里的记忆都压缩在这两个时辰里。那个时候,如果你的体质承受不住的话,你将彻底变成个痴呆。”
唐三藏沉默了。
五年。
又是五年。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五年了。
再待五年,就是十年。
他还能回去吗?
他的徒弟们还在等他吗?
他们会不会已经走了?
会不会以为他死了?
小白看着他那张凝重的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不能替他做决定。
这条路,要他自己选。
唐三藏沉默了很久,然后深吸一口气,将《冰心诀》揣进怀里,抬起头,目光坚定而清澈。
“我练。”
小白和小白回到家中,依旧还是半夜。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桌上,照在椅子上,照在地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白的光。
唐三藏盘腿坐在床上,翻开《冰心诀》,开始修炼。
他念着口诀,试图让自己的心静下来,可那些文字像是调皮的小精灵,在他眼前跳来跳去,怎么都抓不住。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神……”
他卡住了,挠了挠头,又念了一遍,
“神怡气静。嗯,神怡气静。然后呢?尘……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