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藏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抹释然的笑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点了点头，跟着她，朝老族长的家走去。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对依偎的恋人。
小白的脚步很慢，走几步就要停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
她的手心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握得紧紧的，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唐三藏感受到了她的紧张，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回握了一下她的手，给她无声的安慰。
两人走过了一条又一条小巷，穿过了一座又一座石桥，越过了一片又一片草地。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给他们的背影镀上了一层银白的光。
小白忽然停了下来。
她站在老族长家的门口，手搭在门把上，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月光洒在她脸上，照出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照出她抿得紧紧的嘴唇，照出她眼中那抹复杂的神色。
唐三藏站在她身边，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小白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叹了口气，整顿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准备敲门。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到门板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头，一把将唐三藏拉到墙边，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面具。
中年人的面具，皮肤粗糙，眉目疏淡，胡子拉碴，看着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中年大叔。
小白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将面具戴在唐三藏脸上，又退后两步，歪着头打量了一下，上前调整了一下位置，又退后两步，满意地点了点头。
“已经过了五年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
“你的模样一点变化都没有。如果让老族长知道你是人类，一定会把你赶走的。”
唐三藏愣了一下：
“为什么？”
小白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因为老族长非常讨厌人类。她年轻的时候，被一个人类骗过，从那以后，就对人类深恶痛绝。你如果让她知道你是人类，她肯定不会帮你的。”
唐三藏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小白又打量了他一番，确认面具戴得严严实实，不会掉下来，这才满意地笑了笑，牵起他的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老族长的家，比小白的家大得多，也气派得多。
青石墙，松木梁，琉璃瓦，雕花窗，处处透着古朴和雅致。
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金黄的桂花开得正盛，香气浓郁，沁人心脾。
树下有一张石桌，几张石凳，桌上放着一壶清茶，茶香袅袅，与桂花香交织在一起，令人心旷神怡。
一个侍卫站在门口，看见小白和唐三藏，微微点头，进去通报了。
不一会儿，一个老头模样的长者从屋里走了出来。
那老头须发皆白，满脸皱纹，佝偻着背，拄着一根拐杖，走得很慢，一步一顿，像是随时都会摔倒。
唐三藏看着那老头，正要开口说：
“这位就是老族长吗？看着果然……”
谁曾想，话还没说完，小白就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打断道：
“不是。”
唐三藏愣了一下，闭上了嘴。
果然，那老头走到门口，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往外走，经过唐三藏身边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了出来。
紧接着，又一位老者从屋里走了出来。
这位老者比刚才那位更加慈祥，面容端重，眉目间透着几分威严。
他穿着一身深青色的长袍，头发雪白，用一根玉簪挽着，手里拿着一些书籍，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唐三藏看着那老者，又看了看小白，低声道：
“那这位一定……”
“不。”
小白摇了摇头，声音更低了几分。
唐三藏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微微张着，一脸不敢置信。
他看了看那位老者，又看了看小白，又看了看那扇还敞开的门。
“哈？那老族长呢？”
小白没有说话，只是朝门内努了努嘴。
唐三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见第二位老人出来时，从门后推出来的一辆婴儿车。
那婴儿车是用竹子编的，小巧玲珑，车轮是木头的，推起来吱呀吱呀地响。
婴儿车里铺着柔软的棉垫，棉垫上躺着一个——不，坐着一个——看着约莫只有六七岁的稚童模样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生得粉雕玉琢，白白嫩嫩的，像是一个瓷娃娃。
她的头发乌黑如墨，扎着两个小揪揪，用红绳系着，垂在耳边，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她的眼睛又大又圆，黑漆漆的，亮晶晶的，像是两颗黑葡萄，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她的嘴唇红红的，微微嘟着，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撒娇。
她穿着一身粉红色的衣裳，衣裳上绣着几朵小花，精致而可爱。
她坐在婴儿车里，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正津津有味地吃着。
糖葫芦的糖衣在月光下闪着光，红红的，亮亮的，看着就诱人。
唐三藏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总不可能是你们的老族长吧？！”
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欢迎老族长！”
小白和那两位老者同时躬身行礼，声音整齐而响亮，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唐三藏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嘴巴张得更圆了，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婴儿车里的小女孩——不，老族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糖葫芦。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每一颗糖葫芦都要舔好几下才舍得咬，咬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小白轻轻拉了拉唐三藏的袖子，低声道：
“快行礼。”
唐三藏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躬身行礼，声音有些发虚：
“参……参见老族长。”
老族长抬起头，又看了他一眼，这次看得久了些。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遍，又扫了一遍，像是在辨认什么。
然后她挥了挥手，奶声奶气地道：
“都起来吧。”
身旁的两位老者瞬间闭嘴，恭恭敬敬地退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