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后院的墙壁上破了一个大洞,灰尘还没散尽。
悟空穿过破洞走进后院,发现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棵老松树在风中沙沙作响。
“好个孙悟空,今日你我二人勉强斗了个平手,本座眼下有要事去做,先不陪你玩了。”
圣德法师不见了。
地上有一摊血迹,从墙壁的破洞一路延伸到院子的尽头,然后消失了。
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像是烧焦了什么东西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佛门的气息。
悟空走到那摊血迹前,蹲下来看了看。
血是红的,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
他伸出一根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血腥味,正常。
可血腥味的深处,藏着一股淡淡的、阴冷的味道,像是深秋的井水,又像是冬天里没烧透的木炭。
悟空站起身,将手指上的血在松树皮上蹭了蹭,金箍棒重新扛上肩头。
“跑得倒快,”
他嘟囔了一句,又看了看那摊血迹延伸的方向,
“还说什么‘勉强斗个平手’——俺老孙连热身都没热完呢。”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无聊。
这架打得太不过瘾了。
他本来以为这个圣德法师敢那么嚣张,至少也有点真本事。
结果呢?
一棒子就吐血了,显个金身法相打了二十来个回合就跑了,连超级赛亚人二都没逼他用出来。
“没意思。”
悟空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他走过大殿的时候,余光瞥见白灵还缩在柱子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悟空想了想,停下了脚步。
白灵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悟空没有看她,只是背对着她说了一句:
“你还缩在那儿干什么?那个口气大的吓人的家伙都跑了,你还不走?等着俺老孙请你吃斋饭?”
白灵咬着嘴唇,从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恼怒的瞪了悟空一眼,没有说话。
悟空也不在意,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大殿。
他本来打算直接回兴国禅寺的,可走了几步又停下了。
就这么空着手回去,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师父肯定要问:
“悟空,粉红珍珠呢?听八戒说你去静光寺查那法师底细,你查得怎么样了?可知那圣德法师是什么来路?你有没有打听到什么消息?”
他怎么回答?
打了一架,把人打跑了,然后就回来了?那跟没去有什么区别?
悟空摸了摸下巴,眼睛转了转,忽然转身,朝圣德法师的禅房走去。
圣德法师的禅房在寺庙的东北角,是一个独立的小院,院子不大,种着几竿翠竹,还有一个石桌两个石凳。
悟空推门进去的时候,禅房里空空荡荡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悟空在禅房里翻了翻——书架上都是佛经,抽屉里是笔墨纸砚,床头挂着一件换洗的僧袍。他翻了一圈,最后在枕头底下找到了一个钱袋。
打开一看,十几两碎银子。
“堂堂圣德法师,收了那么多香火钱,就剩这么点?”
悟空把钱袋掂了掂,嫌弃地撇了撇嘴,但还是揣进了怀里,
“蚊子腿也是肉。”
他从禅房里出来,又在寺庙里转了一圈。僧人们的寮房里空空荡荡,灶房里的锅灶还是凉的,库房里倒是堆着不少粮食——大米、白面、黄豆,还有几缸咸菜和酱料。
悟空站在库房门口,看了看那堆粮食,又看了看远处的山门,忽然有了个主意。
他拔下一根毫毛,轻轻一吹。
毫毛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化作一个粗布麻袋——不,不是普通的麻袋,是一个超级大的蛇皮袋,足有一人多高,张着口,像一只等着被喂食的巨兽。
悟空撸起袖子,开始往袋子里装粮食。
大米,装!白面,装!黄豆,装!咸菜?不要咸菜,俺老孙又不是吃不起菜。酱料?也不要,师父不爱吃咸的。
他装了满满一蛇皮袋,少说也有两三百斤,往肩上一扛,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静光寺的山门。
走了没几步,他又停下了。
回头看了一眼山门内那尊被撞碎的释迦牟尼佛像——头歪在一边,身子斜在墙上,金箔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泥胎,看着要多惨有多惨。
悟空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那十几两银子,分出一半,用一块石头压在佛像残骸旁边。
“修佛像的钱,”他自言自语道,
“俺老孙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打架归打架,人家的庙弄坏了,该赔还是得赔。”
然后他拍了拍手,扛着那袋粮食,大步朝兴国禅寺的方向走去。
阳光正好,秋风送爽。
走了没多远,悟空忽然想起一件事——白灵还在静光寺里呢。
那小狐狸的靠山跑了,把她一个人丢在那儿,她会不会又偷偷摸摸地搞什么小动作?
悟空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管她呢。
一个小狐狸精,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要是真敢搞事,到时候再收拾她也不迟。
他加快了脚步,肩上的蛇皮袋随着他的步伐一颤一颤的,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兴国禅寺的钟声悠悠地传来,在山谷中回荡。
师父该等急了。
且说白灵在悟空走后,从柱子后面走出来,看着满地狼藉的大殿和被撞碎的佛像,愣了好一会儿。
她本来是要来找血丹的,结果血丹没找到,师叔跑了,自己还差点被那个死猴子打爆狗头,啊不对,是狐狸头。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回去跟师父说血丹没找到,师父肯定要骂她没用。
可要是留下来继续找……那个死猴子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万一回来了看见她还在,说不定真的一棒子打下来。
白灵咬了咬嘴唇,在原地站了很久,最后跺了跺脚,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了静光寺的上空。
她走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孙悟空,你给姑奶奶等着。
这笔账,迟早跟你算。
兴国禅寺的后院里,唐僧正坐在蒲团上念经。
八戒和沙僧已经回来了,把珍珠和银钱交给了慧明主持。
老主持接过那三颗粉红珍珠,捧在手里看了又看,眼眶又红了,连声道谢。
八戒难得没有邀功,只是说了句“老方丈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就拉着沙僧退了出去。
院子里,八戒坐在石阶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沙僧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