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一声巨响，那尊足有两丈高的鎏金佛像被撞得四分五裂，金箔碎片四处飞溅，巨大的佛身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的灰尘。
圣德法师从佛像的残骸中爬起来，嘴角挂着一丝血迹，金红色的袈裟上沾满了灰尘和金箔碎片，头发也散了，几缕乱发垂在额前。他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红了一片，虎口裂开了，血珠从裂缝中渗出来。
他的脸色很难看。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难以接受现实的茫然。
悟空站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金箍棒扛在肩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棒子，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圣德法师，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就这？”
悟空把金箍棒举到眼前，仔细端详了一下棒头，确认上面没有任何损伤，然后歪着脑袋看着圣德法师，眼神里满是困惑，
“俺老孙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敢说那种大话。合着你是纯装逼的啊？”
圣德法师没有回答。
他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嘴角的血迹在往下淌，滴在金红色的袈裟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大殿里灰尘弥漫，碎金箔在空中飞舞，在透过门窗的光线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悟空觉得有些无聊了。
他本来还以为能好好打一场活动活动筋骨，结果对方连他一棒都没接住。
他迈步朝圣德法师走去，金箍棒拖在地上，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痕，火星四溅。
“行了，”悟空说，
“该上路了。”
就在他举起金箍棒的瞬间——
圣德法师的身上，忽然亮起了光。
那光芒起初很微弱，像是夜里远处村庄的一盏孤灯，若有若无。
可它几乎是在一刹那间就膨胀了起来，由弱到强，由小到大，眨眼间就变成了一片耀眼夺目的金光，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金光之中，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圣德法师的体内升腾而起。
那是一个金身法相，高达数丈，通体金光灿烂，结跏趺坐于虚空之中。
面如满月，目如青莲，左手当胸结印，右手垂于膝上，周身环绕着五彩祥云和点点金光。
那面容、那姿态、那气质，赫然正是文殊菩萨的法相，比之前在广场上显现的那一尊更加凝实、更加庄严、更加栩栩如生。
悟空抬起头看着那尊金身法相，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见过真正的文殊菩萨。
在金身法相升起的那一刻，他确实感受到了一丝属于文殊菩萨的气息——虽然很淡，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那丝气息是真的，不是伪造的。
就好像有人在文殊菩萨的真身旁边站了很久，沾染了一些气息，然后把这些气息带到了这里，融入了自己的法相之中。
“妖猴，受死！”
金身法相的声音如同雷霆滚滚，在整座大殿中炸响。
它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一只金光凝聚而成的巨掌从天而降，朝悟空的头顶拍了下来！
“这才有点意思嘛！”
悟空嘴角上扬，金箍棒往上一撩，迎上了那只金光巨掌！
轰——！
金光炸裂，气浪翻滚。
悟空脚下的青石板被震得粉碎，碎屑四溅，他的身体纹丝不动，金箍棒稳稳地架住了那只巨掌，像一根钉子钉在大地上，任你多大的力量也撼不动分毫。
“就这点力气？”
悟空挑了挑眉，手臂猛地发力，毫不费力地将那只金光巨掌顶了回去。
金身法相微微晃动了一下。
圣德法师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咬着牙，双手不断变换手印，金身法相在他头顶随之做出相应的动作——一掌、两掌、三掌，每一掌都裹挟着万钧之力，狂风暴雨般朝悟空砸下来！
悟空金箍棒在手，左挡右格，上挑下压，将那漫天掌影一一化解。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滞涩，像是在后花园里打太极，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不过打了二十来个回合，悟空就摸清了对方的底细。
这金身法相确实有几分本事，至少比刚才那个只能挨揍的肉身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可这点本事要是放在天兵天将里，也就是个中等偏上的水平；放在悟空面前——不够看。
他甚至连超级赛亚人二都不需要变。
超一常态，金箍棒陪他玩了二十个回合，他连汗都没出一滴。
而那个金身法相已经开始黯淡了。
不只是金身法相——悟空眼角的余光扫过大殿两侧的罗汉像，那些原本金灿灿的罗汉金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怪兽在疯狂地吸食它们的能量，金箔剥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泥胎，狰狞的面目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瘆人。
整座静光寺都在变暗。
那些凝聚了无数信众虔诚信仰的佛光，正在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抽走，注入到这个金身法相之中。
可即便如此，它依然不是悟空的对手。
“妖猴，”
圣德法师的声音从金身法相后面传来，带着喘息，带着怒意，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本座劝你束手就擒，否则别怪本座心狠手辣了！”
悟空挡开一掌，稳稳落地，金箍棒在身侧画了个半圆，闻言嘿嘿一笑：
“妖僧，你莫说你不是文殊菩萨——你就算是，或者今天你就是把文殊请来，俺老孙也打定你了！”
他一棒横扫，金身法相被迫后退了半步，在空中摇摇欲坠。
“妖怪，吃俺老孙一棒！”
悟空身形暴起，金箍棒化作一道金光，朝圣德法师的真身砸了过去！
圣德法师脸色剧变，金身法相仓促间挡在身前，可这一棒的力道远超之前，金身法相被砸得向后倒飞，圣德法师本人也被带着飞了出去，撞穿了大殿的后墙，摔进了后面的院子里。
灰尘漫天，砖石横飞。
悟空落到地上，正要追上去，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的耳朵微微一动，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那是衣料摩擦的声音，从大殿侧面的一个角落里传来，轻得像老鼠爬过屋顶，可瞒不过他的耳朵。
悟空没有回头，只是偏了偏脑袋，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送进了那个角落里：
“小狐狸，你要是敢出来偷袭，俺老孙就打爆你的狗头。”
角落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撞上了墙壁，紧接着是急促的、压抑的呼吸声，然后又迅速地消失了。
白灵缩在柱子后面，浑身僵得像一块石头。
她本来是打算趁着悟空和师叔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从侧面偷袭的——不求伤到悟空，只求给他制造一点麻烦，好让师叔有机会反攻。
可悟空那一声吼，像是冬天里的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把她那点小心思浇得干干净净。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扛着金箍棒的背影，默默地缩回了柱子后面。
算了，姑奶奶不跟你一般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