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
悟空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桀骜,
“这不巧了吗?俺老孙也是妖魔啊。”
文殊菩萨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养气功夫再好的人,被这般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也终究是有极限的。
他收起了那副悲悯众生的神情,目光变得锐利而冷冽,眉间白毫微微跳动了一下,周身佛光不再是柔和的扩散,而是开始朝内收缩凝聚,变得越来越刺目。
“孙悟空,你是铁了心要掺和这件事了?”
“嘿,”
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歪头看着文殊,嘴角挂着那种他招牌式的、什么都不在乎的笑容,
“俺老孙还以为你还能再装一会儿呢。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孙悟空,”
文殊菩萨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五指微微收紧,智慧剑上的梵文开始加速流转,七彩佛光中开始掺杂进一丝冰冷的杀意,
“本座劝你不要在此胡搅蛮缠。否则……”
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口,可那半截话里的威胁已经不言自明。
悟空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金箍棒从肩上取下来,在手中慢慢转了一圈,棍花在空气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金色的棒身在佛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芒,和他眼中那道越来越亮的光遥相呼应。
然后他将金箍棒指向文殊,棒尖对准那道眉间白毫,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
“否则如何?”
他把金箍棒又转了一圈,棍花的速度比方才更快,风声更尖锐。
“俺老孙有五百年没揍秃驴了。怎么,练练?”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金光,金箍棒高举过顶,照着文殊头顶的般若经就是一棒砸下。
超级赛亚人形态下的全力一击,棒身裹挟着排山倒海的金光,砸在经幡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梵文碎片如流星般四散飞溅。
文殊菩萨冷哼一声,智慧剑由下往上斜撩,剑锋与棒身碰撞的瞬间炸开一团刺目的火花。
然后他手腕一转,剑锋贴着棒身滑向悟空握棒的手指,逼得悟空不得不收棒后撤。
就在悟空后撤的那一瞬间,文殊菩萨左手捏了一个法印,般若经幡上飞出数十道金色锁链,缠住了悟空的金箍棒。
紧接着智慧剑破空而至,一剑劈在悟空胸口。
悟空被这一剑劈得倒飞出去,身形在地上砸出一条数十丈长的沟壑,碎石泥土在他身后翻涌如浪。
他翻身站起来时,胸口的僧衣已经被剑锋划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毛发被削去了一小片,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他低头看了看那道红痕,又抬头看了看远处正将般若锁链重新收回经幡的文殊菩萨,表情忽然变得很奇怪,
文殊菩萨单手持剑,看着从沟壑中站起身来的悟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一种更深的底气所取代。
方才那一剑他用了七成功力,孙悟空的护体法力竟然被他一剑劈穿了。
五百年前那个让他束手无策的齐天大圣,如今竟然弱到了这种地步。
“孙猴子,”
文殊菩萨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悲悯而居高临下的从容,
“五百年过去了,你当真还以为你是当年的齐天大圣吗?”
悟空站在沟壑尽头,低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金箍棒斜握在手中,棒身上的金光在微微闪烁,忽明忽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盏没有熄灭的灯。
然后他笑了。
不是笑别人,是笑自己。
他抬起左手,摸了摸头上那个金箍,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那玩意儿时时刻刻都在压制他的法力,大半的力量都被束缚在这紧箍里,可即便如此——他抬起头来。
“呵呵呵呵呵,”
他的肩膀在微微抖动,笑声在荒原上回荡,
“还真是嘲讽啊。”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的气息猛然炸开了。
悟空体内涌出来的不是金色的光,而是暗红色的能量,深沉、炽烈,带着从远古洪荒穿透而来的蛮荒气息。
那股能量没有超三形态那种张扬万里、席卷八荒的气焰,反而更加凝实,更加内敛,更像是一切力量褪尽浮华之后露出的最本质的形态。
荒原上的碎石开始悬浮起来,在他周身缓缓旋转,地面上的裂缝中渗出暗红色的光,像是有岩浆在地底深处苏醒。
远山近树都在微微发抖,连天空中的云层都开始以他为中心缓缓旋转。
他的身体在发生剧烈的变化。
原本覆盖全身的金色毛发变得更加浓密,更加粗硬,从胸口蔓延到双臂,从双臂蔓延到腰腹,如同一层天生的战甲。
这些毛发不是寻常的金色,而是暗红与深棕交织的野性之色,在暮色的映照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他的肌肉线条变得愈发分明,胸肌、腹肌、臂肌,每一块都像是用最坚硬的岩石雕刻出来的,充满了原始的、野性的爆发力。
他的上身衣物被这股膨胀的力量彻底震碎,露出精瘦而结实的躯体,赤金色的气焰在皮肤表面缓缓流淌,如岩浆般灼热而粘稠。
暗红色的毛发沿着肌肉的沟壑生长,覆盖了胸膛、小臂和小腿,如同披上了一层远古战神的戎装。
他的尾巴从身后伸展出来,比之前更加粗壮,末端的毛发不再是金色,而是暗红,在空气中缓缓摆动时带着一种危险而优雅的韵律。
他的面容变得更加硬朗,眉骨更为突出,眼眶周围浮现出淡淡的红色纹路,如同某种古老而神圣的图腾。
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从赤金变成了深邃的暗红,瞳孔中燃烧着两簇幽暗的火焰,目光所及之处连空气都开始微微扭曲。
他的头发没有像超三那样及腰狂舞,而是恢复了黑色,粗硬地披散在肩头,每一根发丝都像是浸透了墨色的钢针。
这就是超四。
悟空体内暗红色的能量在体表流动,像是地壳深处奔涌的岩浆,无声无息却足以融化一切。
文殊菩萨握着智慧剑的手微微收紧了。
他感觉到那股气息。
如果说方才的孙悟空是一条奔涌的河,那么此刻的孙悟空就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海。
不,不是海,是深渊。
深不见底,不可度量。
般若经幡上的梵文跳动得比之前更快了,不是因为经文的力量在增强,而是经文本身在颤抖。
文殊菩萨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他感到了一丝不安。
他修行数千年,见过无数妖魔,见过无数神通,可眼前这一幕他无法理解。
一个人的力量怎么可能在转瞬之间暴涨到这种程度?
莫非是献祭气血?
莫非是牺牲寿命?
莫非是某种他不曾见过的上古禁术?
他不信这是孙悟空真正的力量。
他不能信。
他也不敢信。
“文殊。”
悟空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和方才那个嬉皮笑脸的猴子判若两人。
他将金箍棒缓缓抬起,棒身与地面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暗红色的能量沿着棒身蔓延开来,将整根金箍棒从金色染成了暗金色,
“本来俺老孙还想陪你玩玩。”
“既然你这么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