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
他暴喝一声,开山钺以力劈华山之势朝着文殊菩萨的头顶劈下。
斧刃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尖锐刺耳,仿佛连虚空都要被这一斧劈开。
文殊菩萨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认真。
他左手一翻,一部泛着金光的经书浮现在掌心。
般若经书,内藏八万四千法门,是文殊菩萨护持佛法的根本法宝。
经书自动翻页,无数金色梵文从书页中飞出,在他头顶交织成一面巨大的金色经幡,经幡上每个字都在跳动、燃烧、吟唱。
与此同时,他头顶浮现出五髻冠。
文殊菩萨的五髻冠象征五种智慧,每一髻都散发着不同的光芒,将他的面容映照得庄严而神圣。
般若经幡与五髻佛光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佛法屏障。
开山钺劈在那道屏障上。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天空中炸开,声浪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城墙上远远观战的士兵被震得耳膜剧痛,纷纷捂住了耳朵。
冲击波将方圆百丈内的碎石全部吹飞,地面被犁出了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两股力量碰撞产生的光芒刺目欲盲,一边是青铜色的移山之力,一边是金色的般若佛光,在荒原中央分庭抗礼,谁也压不倒谁。
狮驼王的双臂肌肉贲张,青筋在臂膀上暴起如虬龙,他将全身的力量都压在了斧刃之上,开山钺一寸一寸地往下压,佛光屏障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文殊菩萨口中念动经文的速度越来越快,般若经书的翻页也越来越急,金色梵文如洪流般从书页中涌出,不断地修补着那些裂纹。
两股力量的对抗在荒原中央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狂风从漩涡中呼啸而出,卷起漫天的沙石和草木碎屑,天地在这一刻仿佛都在微微颤抖。
狮驼王暴喝一声,开山钺上青铜光芒猛然暴涨,斧刃硬生生将佛光屏障劈开了一道三尺长的裂口。
裂口边缘的金色梵文疯狂跳动,试图愈合这道伤口,可移山之力如附骨之疽般死死咬住裂口不放。
文殊菩萨眉间白毫微微一闪,般若经书中的经文猛然炸开,一股浩瀚的佛力从经书深处涌出,将狮驼王连人带斧震退了数十丈。
狮驼王在空中翻了两个跟斗才稳住身形,双脚落地时将地面踩出了两个深坑,握斧的双手虎口已被震裂,鲜血顺着斧柄淌下来,滴在地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
可他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文殊,那双金色竖瞳里的战意没有减弱半分。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天边疾射而来,眨眼间便落在了战场边缘。
孙悟空从筋斗云上跳下来,金箍棒已经握在手中,火眼金睛扫过战场。
他四哥双手流血,文殊佛光璀璨,两个使徒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狮驼王那双流血的虎口上,瞳孔微微一缩。
他握紧了金箍棒,就要冲上去。
“七弟!”
狮驼王没有回头,他的声音沙哑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是我的仗。你别插手。”
悟空的脚步硬生生停住了。
他站在战场边缘,握着金箍棒的手指捏得骨节发白。
他看着四哥的背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收起金箍棒,蹲在路边一块被掀翻的巨石上,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
战斗还在继续。
狮驼王再次挥斧冲上,开山钺与智慧剑在荒原上碰撞出无数火花。
金属交鸣声、气流爆裂声、佛经吟唱声、山石碎裂声交织在一起,将这片荒原变成了一座修罗场。
但悟空看得分明,他四哥的速度在减慢,每一斧之间的间隔在拉长,呼吸越来越粗重,脚步越来越沉。
他的法力毕竟还没有彻底恢复。
三年重修,根基虽稳,可法力的总量终究只有全盛时的六成。
而对面那个秃驴,在灵山苦修了整整五百多年,修为只进不退。
然后他看见了。
文殊菩萨在与狮驼王正面对拼的同时,左手悄无声息地捏了一个法诀。
一道翠绿色的光芒从他袖中飞出,绕过了开山钺的防御,以一个极刁钻的角度击中了狮驼王的左肋。
那是一柄翠如意。
也是文殊菩萨最隐秘的法宝,平时藏于袖中,动时无声无息,专破护体法力。
狮驼王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弓,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来,整个人被那股力量击得向后跌飞出去,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碎石四溅。
悟空蹭地从巨石上站了起来。
“四哥,对不住了。”
他低声道,
“这次俺老孙不能听你的。”
他伸手探入耳中,捏住那根绣花针,往外一拽。
金箍棒在他手中迎风便长,眨眼间化作婴儿手臂粗细,金光万道,瑞气千条,棒身上的“如意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字样在佛光映照下熠熠生辉。
他将金箍棒在手中转了一圈,棍花破空,风声尖锐刺耳。
文殊菩萨正要乘胜追击,一道金光从天而降,金箍棒裹挟着劈山断海之力,一棒砸在他与狮驼王之间。
大地被这一棒砸出一条数丈长的裂缝,裂缝边缘的岩石尽数熔化,冒着暗红色的光。
冲击波将文殊菩萨逼退了数丈,他稳住身形,抬眼看去,就看见那只毛脸俊毅的猴子正挡在狮驼王面前,金箍棒斜指地面,火眼金睛在阴影中亮得惊人。
“大圣,”
文殊菩萨的声音依然平稳,可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其中那一丝隐隐的不悦,
“怎么,你也要出手阻我?”
悟空歪了歪头,用小指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然后将指尖那一点耳屎朝着文殊菩萨的方向轻轻弹了弹。
那动作散漫至极,轻蔑至极,像是在弹走一只碍眼的飞虫。
“怎么,你有意见?”
文殊菩萨的目光微微一凝:
“大圣莫不是忘了,你还要护送唐三藏去西天取经。如今在此为难于我,是否有些不合适?”
“文殊,”
悟空的声音忽然冷下来,冷得像是从冰窖里刮出来的风,
“你莫要用我师父来压我。俺老孙就见不得这世间的不平事。”
“大圣误会了。他是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