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还剩四分二十秒。
总闸找到的H-00铜牌被装在隔离盒里,医院旧救护车又证明五年前的转运线经过城南三中。
两条线最后都指向废弃公交总站。
铜牌里留着H-00怪物的精神力位置。它只亮了三秒,是因为公交总站地下的巢穴正在主动干扰追踪。
赵空城仍留在战前指挥所。
白月放在三米外的桌上,刀身裂纹安静得像已经死去。可他的右臂从掌心到肩头都在发冷,说明敌人正在另一端试探这条裂缝。
温祈墨将冷轩拍下的三秒光线叠到旧地图上。
“方向只够确定一个扇面。公交总站、面馆后巷和旧防空洞都在里面。”
“还差一条线。”
赵空城抬眼看向白月。
温祈墨立刻皱眉:“红缨说过不准完整出鞘。”
“没说不能碰。”
“你每次碰它,右臂都会更冷。”
“所以只碰三秒。”
赵空城没有去拿刀柄,而是让新兵把装着H-00铜牌的隔离盒放在桌面。白月仍在三米外,他只将左手按在铜牌上,右掌朝向刀身裂纹。
“开始计时。”
温祈墨没有同意,但还是按下秒表。
第一秒。
铜牌没有变化。
第二秒。
白月裂纹里渗出一线银白,赵空城右臂所有汗毛同时竖起。
第三秒。
铜牌骤然发亮。
盐白光线穿过地图,停在废弃公交总站地下。
温祈墨立刻拉走隔离盒。
银光熄灭。
赵空城的右肩却像被冰锥刺穿,整条手臂向后抽了一下。他左手抓住桌沿才没有跪下。
右臂的寒意没有随着银光熄灭,反而沿肩胛钻向胸口。司小南不在战前指挥所,温祈墨只能先用束带把他的手臂固定在身体一侧。
“这次不是三秒就结束。”
“所以更得记清。”
“记录。”赵空城咬牙说。
“已经记录。”温祈墨将坐标锁定,“公交总站地下旧调度井。”
赵空城看向倒计时。
三分五十六秒。
这次定位没有替他们赢得时间,反而让四处白管的活动同时加快。
面馆街后墙开始开裂;学校器材通道出现第二批白影;医院封住的救护车重新鼓动;总闸水位再次缓慢上涨。
“它也顺着裂纹看见战前指挥所了。”温祈墨说。
赵空城低头看右掌。
黑线已经越过腕骨。
“那就不能去公交总站。”
温祈墨抬头:“坐标刚找到。”
“找到位置和现在冲进去,是两件事。”赵空城说,“对方把四处防线一起拉紧,就是在等我们把能救人的队伍调去挖井。”
战前指挥所的新兵忍不住问:“井里要是跑了呢?”
“记下入口、封住附近路口、让外圈队盯着。它能跑,人不能重来。”
“去追源头,四处防线先塌。”
他将坐标发给红缨、冷轩、吴湘南和司小南。
“记住位置,不进井。所有人继续守现在线路。”
红缨在频道里问:“你确定?”
“它想让我们放弃正在撤的人,去抢一个答案。”
赵空城看着四个红点。
“答案跑不了。人会死。”
倒计时三分二十秒。
他重新分配任务。
医院封车后继续送氧气;总闸手轮保持机械锁定;学校最后两辆接驳车不等满员,先把低年级送走;面馆街停止继续接人,地下仓现有人数全部转向消防站二线。
战前指挥所四名新兵也被派出去两人,负责给学校送备用铃锤。剩下两人一个守通信,一个将旧公交总站周边的下水井逐个标在纸图上。电子地图可能被改,纸上的街道至少不会自己消失。
温祈墨看着空下来的座位。
“战前指挥所只剩我们两个。”
“够了。”
温祈墨看了眼赵空城被固定住的右臂。
“你现在连椅腿都只能单手抡。”
“墙里的东西也没比椅子结实多少。”
“白面具再来呢?”
赵空城抄起刚才砸墙的金属椅腿。
“它敢来,就再砸一次。”
倒计时两分四十秒。
公交总站地下坐标忽然传出一道很强的实体波动。
不是白管。
有什么东西正沿旧调度井向上爬。
温祈墨放大监控。
H-00铜牌被带回战前指挥所后,温祈墨没有立即宣布它代表什么。他先对比材质、编号字体和五年前车辆记录,确认铜牌属于一套从未进入正式档案的实验转运系统。
牌面背后有三层磨损。最旧的一层来自城南三中铁门,中间层带医院消毒粉,最新一层则沾着公交总站地下的机油。路线被实体痕迹重新拼了出来:学校、医院、总站,最后才是墓园。
赵空城看着这条路线,发现自己五年前接到调令的时间正好处在第一段与第二段之间。有人不是在他死后处理遗体,而是在大战开始前就启动了整套接收准备。
红缨把铜牌封好,没有让赵空城单独保管。证物交由温祈墨,路线图由战前指挥所备份,行动决定由全队共同确认。旧故事越接近他个人,越不能只放在他一个人的手里。
骨角怪物爬出井口时,铜牌表面只轻轻震了一下。赵空城没有把它当成召唤,只把这次震动记成地下巢穴与怪物之间的一次联络。
井盖被从下方顶起,黑水沿缝隙涌出。先伸出来的是一根发黑骨角,随后是一只覆盖厚重骨甲的前爪。
它没有去最近的学校。
也没有去医院。
怪物从井里爬出后,径直转向面馆街。
“池境后段。”温祈墨说。
骨角怪物的四肢已经完全成形,背部还有三根与地下巢穴相连的黑色筋络。只要这些筋络不断,它就能持续修复骨甲。
赵空城拿起通讯器。
“红缨,面馆街要来一只大的。”
红缨的回答很快。
温祈墨把H-00铜牌的三层磨损分开拍照:最上层来自沧南黑水,最下层却带着不属于本地的干燥红砂。赵空城只确认了一件事——这枚牌在来到沧南前,已经被使用过不止一次。
红缨的声音落下后,面馆街通讯安静了半秒。赵空城听见老李在背景里催人快走,语气和平时赶客没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