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后门刚恢复,地下手术区便传来第二次警报。
一张手术台自行从无菌门内滑出。
台上没有病人,只有一条发黄绷带和七个圆形孔位。前六个孔位已经亮起,最后一个空着。
六个孔位各连着一只尚未成形的针兽,第七个孔正在吸走司小南用于治疗的精神力,想把她变成地下怪物最后缺少的器官。
广播用医生的语气说:“第七具怪物躯壳就位后,本体就能完成拼合。”
司小南拎着药箱走到最前。
“这东西归医疗线。”
红缨看了她一眼:“需要几个人?”
“吴副队跟我。陈成照明。其他人不要进无菌区。”
赵空城留在无菌区门外。右手无法使用,白月裂纹又会替敌人指路,他只负责判断手术台上寒意最重的位置。
司小南穿过无菌门时,台面七个孔位同时转向她。
第一个孔位弹出一根白针,针尖带着患者监护仪上的编号。
第二个孔位吐出半截病历,写着一名刚转入手术室的老人已经死亡。
第三个孔位则传来孩子的哭声。
它把医院里最急的伤员全部叠在一张台上,逼医疗人员选择先救谁。
司小南没有看病历上的结论。
“吴副队,确认真实生命体征。”
吴湘南接上与医院系统断开的监护仪。
“老人有脉搏。孩子在二号手术室,哭声来自旧录音。第三名伤员血压下降,但还没进入危险线。”
“那就按真实情况处理。”
广播提高音量:“记录显示死亡。”
司小南拉开药箱。
止血钳、纱布、剪刀、固定夹,一件件摆上台面。
“记录不能代替脉搏。”
白针骤然射出。
司小南用药箱盖挡住第一轮,金属表面被扎出十几个小孔。吴湘南从侧面切断连接病历的细线,陈成则把灯压在台底,照出真正驱动孔位的齿轮。
司小南没有只守。她把止血钳插进孔位,反向锁死针兽关节,再将整只药箱抡进主齿轮。
吴湘南的刀随后落下,六具针兽同时瘫倒。医疗线第一次主动摧毁了本体的孵化器。
真实手术室的主刀医生通过有线电话接入。
他没有询问走廊里发生了什么,只报出三个伤员的当前状态,并要求地下通道保证九分钟稳定供电。
司小南一边挡针,一边复述医嘱,确保每个数字都被两个人听见。
温祈墨把九分钟写在屏幕最上方。
敌人制造的所有假报警,都必须和这条真实时间线比对。
手术台随即把倒计时改成三分钟,试图逼他们提前选择。
司小南扫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医生说九分钟,就是九分钟。”
陈成用笔在地面写下真正的剩余时间,每过一分钟便划掉一格。
没有系统提示,也没有神秘倒计时。
一条普通的粉笔线,反而让所有人知道该坚持多久。
赵空城在门外报位:“右下第三个,温度最低。”
司小南没有拔白针。
她抡起药箱,直接砸向右下台角。
砰!
台面凹陷,第三个齿轮卡死。孩子的假哭声瞬间中断。
广播出现杂音:“医疗器械损坏。”
“药箱是我的。”司小南说,“怎么用我决定。”
第二轮白针从左侧弹出。
吴湘南用星辰刀背挡开针尖,肩侧仍被划出一道血口。司小南没有回头,只甩出绷带缠住他的上臂。
“压五分钟。”
“继续。”
她的语气仍像普通医嘱。
见众人始终按照真实监护数据处理伤员,手术台换了手段。发黄绷带从台面裂缝里伸出,缠向司小南手腕。
绷带上传来许多伤员临死前的疼痛。
司小南指尖一颤,药箱差点脱手。
那不是幻觉。
无缘纱让她比其他人更早感到伤员的痛,敌人正把这份感知反过来压在她身上。
赵空城向前半步,又在门线前停住。
“司小南,报状态。”
“右手疼,能动。”
“还能砸?”
司小南吸了一口气,换左手提箱。
“能。”
她没有和疼痛较劲,而是让吴湘南用剪刀剪断绷带与台面的连接。陈成关闭头顶无影灯,只保留台底照明,避免更多假病历被投射出来。
司小南抓住那条发黄绷带,将它绕过台角,打了一个标准固定结。
“你拿伤员的疼吓医生,方法不对。”
她猛地收紧。
绷带反向卡住手术台升降结构。
药箱再次砸下。
这一次,七个孔位熄灭了四个。
台面内部传来齿轮崩裂声。
吴湘南趁机拔出真正连接三间手术室的细管,分别夹断。病历上的“死亡”迅速褪色,那台与医院系统断开的监护仪仍显示三名伤员存活。
有线电话里,主刀医生报出最后一次血压。
数值仍低,却已经脱离最危险的区间。
司小南让地面护士继续按原方案输液,没有因为走廊战斗临时改药。
她抬头看了一眼粉笔倒计时。
还剩四分钟。
敌人制造了很多“立即处理”的假危机,真正的手术却必须按步骤完成。谁先慌,谁就会替它打乱医疗顺序。
司小南把这条写在药箱内盖:先看病人,再看报警。
广播不再装成医生。
声音变得粗哑:“第七位必须固定。”
手术台中央缓缓升起一把空椅子。
靠背上只有一个编号。
007。
司小南手腕仍在发抖,却拎着砸歪的药箱挡在椅子与赵空城之间。
“这不属于医疗器械。”
赵空城靠在门框上。
医疗线反攻不是由守夜人先发起。医院护士把空病房改成分流点,保安用病床封住三条支路,维修组则手动关闭会被本体利用的负压管道。
司小南站在最前方报伤员情况,红缨只在她确认没有氧气泄漏后才开火。赵空城和吴湘南分别守住两侧,任何幼体越过药箱线都会被立即击退。
007号椅试图把司小南识别成“转运人员”,让她主动推走赵空城。司小南直接拔掉椅背的识别片,塞进医疗垃圾袋。她不需要证明自己不受影响,只需要继续把眼前的病人送出去。
当最后一名伤员进入电梯,走廊里的人才同时向前。医疗线从来不是等待战斗结束的后方,它本身就是守城的一部分。
“那属于什么?”
“医疗垃圾。”
红缨枪尖抬起。
冷轩也将最后两发特制弹压入弹匣。
007号椅转动半圈,正对赵空城。
座面上的卡扣缓慢张开。
广播说:“交出007号实验对象,其余人员暂时放行。”
走廊里没人动。
司小南把药箱放到椅脚前。
司小南把病床路障当成真正的医疗线处理:先清伤员,再清污染。红缨挡住赵空城靠近007号椅,冷轩守住最后两发子弹;椅子在药箱前停下,像第一次不知道该接收谁。
007号椅停在药箱前,没有继续靠近。司小南蹲下检查箱锁,像面前只是又一件需要处理的医疗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