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号权限牌上的姓名出现后，总部总控终于锁定了现实持有人。对方却在下一秒切断个人档案，并将剩余权限全部推向十九层。
无面守门人的五圈光轮开始向胸口收缩。投影没有继续膨胀，反而越来越薄，像一张即将贴进现实的白纸。
十次供能是权限牌稳定海境外壳所需的完整周期
十秒之后，权限牌会把这具投影固定在总部。它仍不是真神本体，却足以让整个复核区成为东海灯塔的一部分。
十九层外墙已经坍塌，夜风卷着碎纸灌入大厅。白光没有照亮整座上京，只在总部上空竖起一根惨白光柱，附近数支小队都能看见。
楼下人员仍在撤离。维修队用钢索拖住倾斜的楼体，驻守小队的禁墟只能压住向外扩散的白雾，没人能够替十九层切断权限。
总部重炮组提出远程覆盖
无面守门人抬起手，一滴由神性压缩成的白色残液从指尖凝成。它没有真正高位神性的实体重量的重量，却足够在落地后把权限牌写进总部地基。
残液距离地面还有三米，十九层承重数据便开始连续下降。
吴湘南挡在赵空城身前：“右手神经只剩四成。再拔刀，心脏可能停。”
赵空城看着投影胸口，没有去看那滴残液。
“我要砍的也不是它。”
他真正盯住的是07号牌背后那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白线。白线穿过残液，连接投影、权限牌和总部地基。只要线不断，打散投影也会被重新写回来。
陈成的急救灯已经碎掉大半，只剩一小截灯芯。他用双手护住灯芯，让那点发黄的光落到权限牌边缘。
温祈墨听不见声音，仍按照赵空城的手势调低频率。他这次没有试图锁住整个投影，只让权限牌上的姓名停顿一次呼吸。
吴湘南把最后一支强心针按进赵空城胸口，同时用固定索缠住他的腰。
“你可以出刀。”吴湘南说，“但别把自己也留在下面。”
通讯短暂恢复。沧南十九个现场依次报平安，红缨说学校东门仍在，冷轩说医院方向有路，司小南则直接让赵空城活着回来。
赵空城没有回答。他向前走了一步，右手握不紧刀柄，便用左手把白月从鞘中推出半截，再用右掌压住刀背。
无面守门人察觉了他的目标。五圈光轮同时下压，白色残液骤然加速。
陈成的灯先照中权限牌。
温祈墨让姓名停止刷新。
吴湘南收紧固定索。
赵空城出刀。
这一刀没有巨大月弧，也没有斩向投影眉心。刀锋贴着权限牌边缘划过，只切中牌背那条进入现实的白线。
第一次接触，白月被神性震开，刀身出现一道细裂。赵空城虎口崩开，整个人被掀回断墙边缘。
白线没有断。
神性反震顺着刀身灌入经脉，赵空城胸口的旧伤同时裂开。池境精神力被压回丹田，右手完全失去知觉，白月也第一次发出接近断裂的哀鸣。
他没有立刻喊再来。吴湘南先报告楼下伤情，温祈墨用残存精神力测出反震周期，陈成则把灯芯从破罩里拆出来，只留下能照清牌边的一点黄光。
断墙外的楼体随之下沉，楼下维修队固定的两根主索同时崩断。总控大厅里七名正在撤离的人员被震倒，其中一名驻守队员肩骨错位。
无面守门人借第一次失败重新压下白光，07号牌上的姓名开始从一个人扩展成一串项目成员。只要名单写完，这次降临就会得到更多现实权限。
赵空城第一次出刀没能成功，也让敌人更接近完成。他没有用一句“再来”掩盖代价，只看了一眼楼下伤情，然后把刀换到左手。
白色残液已经落到离地半米。
第一次出刀失败让楼体再沉半层，也把权限白线的反震周期完整暴露出来。
赵空城没有重新蓄力。他借吴湘南收紧固定索的力量反向冲回去，刀鞘先撞偏权限牌，陈成把残灯直接按到牌面上。
吴湘南的固定索将他向后拉回，陈成用残灯稳住敌人的影子，温祈墨同时压住那段信号。三个人没有替赵空城提升境界，只是帮他把过去总会散掉的力量重新收拢到一刀之中。
他以左脚踏碎地面，腰背送刀，失去知觉的右掌压住刀背。池境精神力第一次没有在旧伤处泄散，而是沿脊柱直抵白月刀锋。
楼层白雾被刀压推向两侧，碎石在他脚边悬起。没有系统宣告，也没有外力灌注，赵空城只是终于让身体承住了自己练过无数次的完整一刀。
初入川境。
温祈墨放弃锁住投影，将剩余精神力全部压进那一个停顿点。
第二刀仍然很短。
它没有五年前鬼神引那一刀的决绝，也没有后来神性一刀应有的力量。赵空城此刻能用的，只是普通人练过无数次的角度、距离和时机。
白月刀身已有裂纹，右手也握不牢。他用左手送刀，右掌只负责在最后一瞬压住刀背，让锋口没有被白线震偏。
刀锋从权限牌与白线之间切过。
咔。
07号牌断成两截。
第二刀具备了真正川境刀压，却仍只取权限白线。赵空城没有被新境界诱惑去追求斩首，而是把全部力量用在阻止降临这一件事上。
失去权限支撑后，白线自行崩断。无面守门人没有被赵空城一刀劈开，只是在现实中失去固定位置，五圈光轮一层层熄灭。
那滴神性残液落到距地面不到一掌的位置，随投影一起化成没有温度的白雾。
总部上空的光柱骤然熄灭。十九层仍然坍塌了一半，楼下也有七人受伤，可“待校准”状态没有真正落到任何人身上。
投影退去后，楼下没有立即恢复。被压弯的钢梁仍在继续下沉，驻守小队和维修人员又撑了整整四分钟，才把剩余人员全部撤出复核区。
赵空城切断的是一次降临，不是所有后果。十九层已经失去使用价值，七名伤员也真实存在。
赵空城看着消散的白雾，没有把这次结果当成斩神。
他只是确认了一件事：高位存在想把手伸进现实，也必须借一扇能够被凡人砍断的门。
白月归鞘时，他的心跳停了一瞬。
吴湘南与陈成同时将他拉离断墙。
赵空城倒下前，看见总控屏上最后一个“待校准”重新变回绿色。
川境精神力威压稳定的一刻，白月刀身裂纹没有愈合，反而又向刀背延伸了一线。突破没有抹掉旧伤，也没有让体力凭空恢复。赵空城只是终于拥有了能够在海境投影面前站住一次的身体。
吴湘南的强心针已经见底，温祈墨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陈成的残灯只剩最后一截灯芯。那一刀能落下，是因为所有人把剩余的东西都押在了同一条线，而不是因为境界到了便能自动获胜。
07号牌断成两截落在地面。牌边仍有余温，赵空城的心跳却在同一刻停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