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眼睛睁开的瞬间,十九层所有人同时失去听觉。
楼下数百人的通讯也在同一刻静音。
所有频道仍显示连接正常,却没有一丝声音。驻守小队看不见十九层发生了什么,只能从不断下降的建筑承重数据判断上方仍在战斗。
这种安静比爆炸更可怕,因为任何求救都传不出去。
声音像被某种更高位的存在从世界里整段抹去,连碎石落地都没有回响。
光井深处,一具没有五官的人形缓缓升起。它披着灯塔般的白色长袍,胸口嵌着07号项目权限牌,背后悬浮七圈光轮。
每一圈光轮都由无数缩小的人脸组成。
人脸无声张嘴。
仅仅看一眼,陈成鼻腔便涌出鲜血。
【东海灯塔投影·无面守门人。】
【身体强度:川境顶峰。】
【神性波动:海境。】
无面守门人是潮主投影的承载投影的身体。实体受总部空间限制,只能发挥川境顶峰,七圈光轮却携带海境层次的神性威压压制。它能劫持门框和权限牌制造封锁,但每一次出手都必须先通过胸口07号载体。
换言之,它不是无法接近的概念。它有身体、有供能、有进入现实必须依靠的那块牌。
【污染指数:71%……76%……】
吴湘南强行扳过陈成的脸:“别看光轮!”
无面守门人抬手。
十九层空间像一张纸般向中间折叠。
赵空城等人的身体被恐怖压力同时压低,地面以守门人为中心寸寸崩裂。白色光轮落下一道光柱,沿途钢筋与混凝土直接被蒸发。
赵空城拖着吴湘南滚出光柱范围。
身后墙面无声消失,露出上京夜空。
这不是他们能够正面击杀的本体。
只是投影,已经拥有海境异常压制。
“弱点。”赵空城咬牙。
温祈墨满耳都是无声尖啸,只能盯着权限牌:“07号牌!它需要总部权限维持投影!”
它胸口07号权限牌亮起,十九层空间被切成数十块错位平台。白色门框不再展示结局,而是化成锋利空间刃,沿所有人的关节切割。
第一轮空间刃斩断陈成背包带,第二轮削开吴湘南肩甲。赵空城根据地面震动连续敲出停、左移、跟进三组手势,四个人在完全无声的环境里重新结阵。
无面守门人向前一步,川境顶峰的肉身直接撞碎两面承重墙。赵空城正面接下一掌,白月刀鞘弯出明显弧度,整个人滑退十余米。
陈成从侧面将残灯滚到守门人脚下,低光照出它胸口权限牌投在地面的真实影子。温祈墨不再试图压住海境神威,只锁住它抬手前的半次呼吸。
吴湘南固定索缠腰,楼下驻守队员用牵引索锁住背后光轮。所有力量同时落下,无面守门人第一次被迫停在原地。
第一次反击由驻守队员从楼下发起。他们按照承重数据向十九层发射牵引索,索头刚进入白光便被改写成“已失效”,一整段外墙因此提前坍塌。
援助失败,却让赵空城看见投影每次改写现实都必须先经过胸口的07号权限牌。那不是它的弱点,而是它进入总部必须缴纳的门票。
失去声音后,赵空城把白月刀鞘连续敲在地面。一下代表停,两下代表左侧,三下代表跟进。碎石没有声音,地面的震动却还能传到每个人脚底。
陈成第一次没等赵空城回头便把残灯移向左侧,温祈墨根据光影调整频率,吴湘南则提前把固定索甩到投影退路。队伍在完全无声的环境里仍然形成了同一套动作。
三秒里,陈成负责让权限牌显影,温祈墨锁住刷新,吴湘南用固定索限制投影转身,赵空城才拥有一次近身斩击。面对海境层次的神性威压,队伍能争到的窗口比港口更短,也更不能浪费在自证与犹豫上。
这是他们一路打到这里形成的默契。
不需要听见。
无面守门人再次抬手。
七圈光轮同时转动。
陈成灯中的火苗骤然变白,开始反向照向他们的影子。
赵空城一刀劈在灯前。
刀风截断白光,却没伤灯芯。
“陈成,关灯!”
陈成按下开关。
灯没有熄灭。
它已被投影接管。
吴湘南抄起医疗箱砸碎灯罩,白色火苗脱离灯芯,化成一张细小人脸。
赵空城刀鞘落下,将人脸钉死在地面。
失去白光后,他们的影子重新恢复。
无面守门人已经来到面前。
它一指点向赵空城眉心。
周围空间被神威压碎,一道道黑色裂纹向外蔓延。
赵空城没有硬接。
他侧身,让那根手指刺入自己肩膀。
异常污染瞬间涌入身体。
【污染指数:89%。】
【警告:意识结构崩溃。】
可无面守门人的手,也被赵空城用左臂死死夹住。
“抓到了。”
赵空城夹住的不是一根虚幻手指,而是川境顶峰的真实骨臂。肩膀贯穿伤扩大,换来的却是守门人半秒无法转身。
温祈墨把仅剩的精神力压向07号权限牌。
心魔缚法只能让海境神威停半秒。
半秒已经够陈成看清权限牌下方的真实影子。
吴湘南固定索缠上守门人腰侧。
赵空城拔刀。
“切断它和权限牌的联系!”
刀锋斩向权限牌与七圈白光之间那条最细的连接。
第一圈光轮熄灭。
第二圈崩裂。
可剩余五圈同时爆发,赵空城整个人被神威轰飞,撞穿两面承重墙。
刀锋只切断前两圈白光,剩余五圈立刻反压回来。赵空城肩上的贯穿伤再次裂开,整条右臂几乎失去知觉。
可被切开的权限牌露出了真实编号,温祈墨终于把投影与总部系统的连接记录完整保存下来。
第二次出刀前,赵空城故意让权限牌完整亮起。陈成以残灯照影,吴湘南固定住投影腰侧,温祈墨只锁住牌面刷新的一瞬。四个人没有任何一句口令,却完成了同一次配合。
这一次他们没有击杀高位存在,只是从它身上硬撕下一块能够追查的证据。
无面守门人的投影开始变淡。
连接只断了一半。
它低头看向胸口权限牌。
牌上缓缓浮出一个人的姓名。
失去听觉后,总部驻守队员在楼下用钢索敲击墙体。震动沿承重梁传到十九层,一长两短,表示撤离仍在继续。赵空城用刀鞘回敲两下。
双方听不见彼此,却知道楼上和楼下都还有人在做自己的事。无面守门人能够夺走声音,夺不走已经练进身体里的配合。
楼下用钢索敲出撤离进度,十九层便以刀鞘回敲。双方都听不见,却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温祈墨烧黑的终端只保住最后一帧:07号牌上的姓名尚未显清,五圈光轮已经向胸口合拢。
温祈墨烧黑的终端只保存下一帧画面。07号牌上那个姓名尚未看清,投影的五圈光轮已经向胸口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