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宿主，您刚才看了它一眼。一眼，大魔跑了。乐子值+200（眼神杀）】
林恩：它不是因为怕我跑的。它是觉得恶心。
【系统：……您对自己真没信心。】
林恩没理。
他的菠萝领域从加厚状态恢复到均匀分布。
舰桥的灯光恢复稳定，艾莉的手指还在跳，她的呼吸比刚才轻了点。
“林恩大人，那个东西走了。”
“嗯。”
“怎么走的。”
“自己走的。”
艾莉没再问。
风暴从紫黑变成了更深的紫黑，果冻的密度在增加。
舷窗外的光纹移动速度降到了肉眼几乎看不到变化的程度。
舰身的震动从微震变成了持续的低频颤动。
林恩没有听到笑声。
笑声是从灵能舱的方向传来的。
卡修尔的灵能杖还亮着，杖头的蓝白色光变成了不稳定的紫。
艾瑞克的灵能杖也在发光，光的颜色浑浊。
凯尔闭着眼睛，嘴唇还在动，他的脸却在抽搐。
那声笑是从他们自己的灵能共振里渗出来的。
桂冠灵锋的灵能者在共振中形成了一个统一场，那个场本来是菠萝的，现在有人在菠萝里加了一句笑声。
笑声不大，很清晰。
像一个人在很近的走廊里笑了声，然后屏住呼吸，等你看过去的时候发现走廊里空无一人。
【系统：宿主，灵能舱的笑声源在共振场内部。
共振频率被污染了。
有人在桂冠灵锋的灵能网络里找到了一个频道，把自己的笑声插进去了。
手法很高明，不是暴力破解，是偷渡。】
林恩的菠萝领域没有收缩，没有被动摇。
领域在整个舰桥范围内稳定地运转。
笑声不在领域里，在灵能舱的共振网络里。
领域是防火墙，笑声是从内部网线爬进来的。
林恩走到指挥台前，按下灵能舱的内部通讯键。
“卡修尔。切换共振频率。原频率作废。新频率用菠萝波段的三倍频。现在。”
卡修尔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回来，带着杂音。
“明白。三倍频。全员切换。”
灵能舱的灯光闪了两下。
卡修尔的灵能杖杖头从紫变回蓝白，亮了三下，灭了，再亮。
那个标准的切换三次确认信号。艾瑞克的灵能杖跟着亮了暗了亮了。
凯尔的手重新按在输入端上，嘴唇又开始动了。
那声笑在共振网络被切换频率的时候中断了。
【系统：笑声停了。本系统追了一下它的痕迹，是从风暴深处渗进来的，不是特定恶魔在笑，是风暴本身带着一种……怎么说呢，一种不应该存在的声音。
不是奸奇的，不是恐虐的，不是纳垢的，不是色孽的。本系统不方便说。乐子值+200（未分类）】
林恩：你不用分类，我知道它不属于任何一家。
它是混沌本身在笑。
不是四神，是混沌作为一个整体，在笑我们不自量力。
【系统：宿主，您这话说得太哲学了。本系统接不上。】
林恩看着舷窗外那片还在缓慢旋转的紫黑色果冻，舰身的震动从低频颤动回到了微震，灵能舱的灯光稳定了，卡修尔的灵能杖杖头恢复了蓝白色。
艾莉的手指还在跳。
她的声音在笑声中断后几秒从导航台传来。
“林恩大人。风暴的前方有一道涡旋。很窄，船身刚好能过。穿过那道涡旋，能节省至少两天的航程。但风险……”
“过。”
艾莉把航向锁定在那道涡旋的正中央，第三只眼在薄纱下放出刺目的幽紫色光。
她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跳动的速度快到林恩用深层共鸣去看都只能捕捉到残影。
桂冠先锋号的舰身在那道涡旋的边缘猛地一歪，被吸进去了。
林恩的靴子在舰桥的地板上滑了几乎十厘米，暗刃的剑鞘撞在指挥台边缘，发出一声脆响。
阿尔特留斯从门框上弹起来，科尔温抓住了武器操作台的边缘，瓦尔德用雷霆巨斧的斧柄撑住了地面。
艾莉的声音从那道幽紫色的光柱后面传来。
“全舰，引擎全功率。不要对抗涡旋的引力，顺着它的方向走。我喊转舵的时候再转。”
舰身在涡旋中加速。
舷窗外的紫黑色果冻从缓慢旋转变成了飞速旋转，光纹被拉成细长的丝线，从船的四周往后甩。
林恩看着那些被拉长的光纹，菠萝菠萝心经在他的意识里转得平稳。
菠萝领域覆盖着舰桥和灵能舱，那些低语在领域边缘被过滤了一层又一层，传到舰桥里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背景音。
艾莉突然喊了一声。
“转舵，左满，现在。”
舵手把操纵杆推到底。
桂冠先锋号的舰身在涡旋的底部猛地转向，左舷的装甲板擦着涡旋边缘的紫黑色光壁蹭过去，金属的摩擦声从船体传到舰桥，尖锐刺耳。
舰身从涡旋的底部弹出来。
舷窗外的紫黑色果冻从飞速旋转恢复了缓慢旋转。
震动从剧烈颠簸降到了平稳微震。
林恩用手撑着指挥台，暗刃的剑鞘从指挥台边缘滑下来，剑柄磕在他的腰甲上。
林恩从指挥台后面走出来，走到艾莉身后。
她的额头上的汗已经把薄纱浸透了，薄纱贴在皮肤上，透出下面那道已经闭上的竖缝的轮廓。
她的手指还搭在控制台上，已经不跳了。
“艾莉。”
“在。”她的声音沙哑。
“刚才那手舵，还行。”
艾莉的嘴角得意地翘起来。
林恩转过身，走回舷窗前。
风暴还在，紫黑色的果冻还在缓慢旋转。
那道涡旋在他们身后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