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拐角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抬起头，看到几个穿着动力甲但没有涂战团徽记的年轻阿斯塔特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
他们的动力甲是全新的，甲片上没有划痕，没有补丁，没有子弹擦过的痕迹。
新兵。
林恩从他们的肩章上看到了临时编制的编号，不是常驻马库拉格之耀号的单位。
应该是从奥特拉玛其他世界调来补充考斯之战损失的增援部队，还没来得及分配战团。
那几个新兵看到林恩从基利曼办公室的方向走过来，脚步同时慢了。
最前面那个脚已经抬起来了，悬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放下来。
他们不是认出了林恩的脸，是认出了他腰间那把剑。
暗刃的剑鞘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从剑格一直延伸到鞘口，火焰纹路在裂纹处被切断。
那道裂纹在整个军团的武器维护记录里都有备案，是珞珈的权杖砸出来的。
林恩从他们身边走过，脚步声不快不慢。
他听到身后那些新兵的靴子在地板上蹭了下，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轻轻呼了口气，没有人说话。
他走过了拐角，那些声音还在，但已经听不清内容了。
……
桂冠先锋号的训练甲板在二号舱段，林恩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正在做战术演练。
几十个穿着训练甲的老兵分成两队，在用训练器械模拟近战对抗。
一个中士站在场地中央吹哨子，哨声在空旷的甲板上来回弹。
看到林恩走进来，哨子从嘴边滑下来了，中士的嘴巴还保持着吹哨的圆形，没有发出声音。
那两队的对抗停了大半，有人在林恩进门时正在挥剑，剑挥到一半停在空中，忘了收。
林恩走到甲板边缘的武器架旁边，从架上取下一把训练剑。
重量和暗刃差不多，重心稍微偏前，他用手指在剑脊上弹了一下，金属声很脆。
“继续。”他轻声喊道。
中士的哨子又响了。
那几十个人重新动起来，训练剑碰撞的声音在甲板上炸开。
林恩站在甲板边缘，握着那把训练剑，没有加入对抗，也没有离开。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在场上跑来跑去，剑刃在灯下反着光。
一个年轻战士从他身边跑过，步伐乱了，差点绊在自己脚上。
林恩没看他。
【系统：宿主，您站在这里，他们更紧张了。乐子值+100（气场）】
林恩：站久了就不紧张了。
他站了一整个训练课时。
离开的时候，那把训练剑放回了武器架上，剑柄上被他握出了浅浅的指印。
食堂大厅的晚餐时间是二十一点整。
林恩端着托盘从取餐口走出来，餐盘上放着一份烤鸡肉，一勺土豆泥，一盘蔬菜沙拉和两根能量棒。
他扫了眼大厅，几百个座位，坐了大半。
他选了最中间的一张空桌子，坐下来。
周围几桌的人同时安静了。
刀叉碰盘沿的声音停了，咀嚼声停了，连汤匙舀汤的声音都停了。
安静了三四秒，然后声音慢慢恢复，但比之前小了很多。
林恩切开那块烤鸡肉，叉起一块放进嘴里嚼。
鸡肉是凉的，酱汁太咸，土豆泥里黄油放少了。
他把那块鸡肉咽下去，又叉了一块。
他斜对面那张桌子坐了三个年轻战士，动作像被按了暂停键的录像带。
林恩低下头继续吃饭。
那三个人继续吃了，吃得很快，快得像在赶时间。
不到五分钟，三个人同时站起来，端着托盘走了。
不是同一个方向，有一个人从林恩桌边经过，脚步快了半拍，靴底在地板上蹭了下，没停。
林恩用叉子戳了戳土豆泥。
【系统：宿主，您说过要坐到他们不换桌为止。
这才第一天，您打算坚持多久？】
林恩：每天。
食堂的人流换了好几拨。
林恩的餐盘已经空了，沙拉汁在盘底汇成一小滩黄色的液体，能量棒还剩一根。
他没走，把那根能量棒拆开，咬了一口。
食堂门口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阿尔特留斯端着托盘，从取餐口走出来。
他扫了眼大厅，目光在林恩身上停了下，然后端着托盘直直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餐盘搁在桌上，刀叉碰在盘沿上，叮当响得很清脆。
“头儿，今天食堂有什么好吃的。”
林恩说鸡肉凉了。
阿尔特留斯叉起一块鸡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是凉了。不耽误吃。”
他又叉了一块。
旁边的几桌又安静了，这次安静的时间比刚才短。
林恩把最后一口能量棒咽下去。
阿尔特留斯吃饭的速度比平时慢，慢到林恩注意到了。
他在等。
等那些不敢坐过来的人，看到有人坐过来了，鼓起勇气，端着托盘，一步一步走过来。
第一个不是新兵。
是一个桂冠灵锋的老兵，灵能杖插在背后的卡槽里，手里端着托盘，站在林恩桌边犹豫了一下，然后坐下来。
第二个是希尔，头盔夹在腋下，托盘上放着双份的土豆泥，坐下来的时候椅子腿刮了下地板，声音很刺耳。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桌子坐满了，旁边那桌也坐满了，门口还有人端着托盘在排队。
阿尔特留斯把盘子里的最后一块肉咽下去，放下叉子。
“头儿，明天我还来。”
林恩：“行。”
他站起来，把托盘送到回收口，走出食堂。
走廊里的灯光照在他脸上。
身后食堂里那些嘈杂的说话声隔着门传出来，混在一起。
听不清谁在说什么，不过他能听出那些声音比他刚进来的时候大了很多。
【系统（轻轻）：宿主，您那招暴力陪坐，第一天就见效了。乐子值+500（社交恐怖分子）】
林恩：不是我的招有效。是阿尔特留斯来了。他们不怕我，他们是怕阿尔特留斯一个人坐我对面太孤单。
【系统：您这是在分功。】
林恩的嘴角动了下。
【系统：本系统已经习惯您这样了。
您尽管分，本系统只管记账。
反正您的功劳簿已经比未来要出版的《阿斯塔特圣典》还厚了，分出去几页也不影响厚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