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舱在马库拉格之耀号的C层甲板,比舰桥安静得多。
舱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嵌着通讯阵列的控制面板。
灯光是暖黄色的,和舰桥那种惨白的照明不一样,据说是为了减少通讯官在长时间值班时的视觉疲劳。
林恩坐在桌前,面前的全息投影上是艾莉的脸。
她的脸在通讯信号中微微发白,那是通讯阵列的自动补光。
金色的马尾从肩膀后面垂下来,几缕碎发贴在额角。
她的第三只眼闭着,薄纱蒙在额前。
背景是桂冠先锋号舰桥的指挥台,能看到后面有人在走动,脚步很轻,没人说话。
“林恩大人。”艾莉先开口了,语气十分正式。
“桂冠先锋号的导航仪器维修进度:主陀螺仪已更换,备用陀螺仪校准中,预计三天内完成。
亚空间天线阵列的灵能耦合器需要更换,备件从马库拉格调拨,运输船已经在路上了。”
她报完一串数据,停下来,看着林恩的脸,嘴唇动了,像还想说什么。
林恩等着。
她会说的。
每次她报完维修进度都会多说几句。
比如“林恩大人您吃饭了吗”或者“林恩大人阿尔特留斯今天又来机库里转了一圈问您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她没说话。
全息投影里的画面很安静,只有背景里那些偶尔走过的值班人员的脚步声。
“艾莉。你怎么了。”
“没什么。”
她的目光从林恩的脸上移开,落在自己面前的控制台上。
那上面有一块数据板,屏幕亮着,显示的是导航仪器的校准波形。
“就是觉得,您现在不一样了。”
林恩靠进椅背里。
“我没变。”
艾莉的目光从控制台上移回来,看着林恩的眼睛。
那双淡紫色的眼睛在通讯投影中比平时暗一些。
“我知道。但别人不知道。”
通讯舱里安静下来。
通风系统的嗡嗡声在头顶轻轻响着,墙上的控制面板有一颗指示灯在缓慢闪烁。
林恩想说什么,嘴唇动了,没有发出声音。
他看着艾莉的脸,那张脸上没有委屈,没有抱怨,只有很平静的陈述。
陈述事实。
“艾莉。”
“嗯。”
“我还是我。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艾莉的嘴唇微微张开。
“林恩大人。通讯时长到了。我该去值班了。”
她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按了一下,全息投影闪了闪,灭了。
林恩坐在桌前,看着那块空荡荡的桌面。
【系统(轻声):宿主,艾莉那孩子有心事了。
她以前跟您说话不是这样的。
以前她在通讯里会跟您说厨房今天做的汤咸了让您少喝,阿尔特留斯又在食堂里跟人打赌吃能量棒。
今天她一句闲话没说。
乐子值+100(少女心事)】
林恩:她长大了。
【系统:她早就长大了。一百三十多年前就长大了。只是您一直没把她当大人看。】
林恩轻笑了一声,把椅子推回桌下,走出通讯舱。
基利曼的战后报告是在考斯之战结束后的第十五天发出的。
那份报告以最高级别的加密通讯发往泰拉,同时也抄送了所有忠诚派军团。
通讯官在发报前确认了三次星语者的状态,星语者说泰拉方向信号清晰,亚空间潮汐稳定,预计一周内送达。
林恩当时站在舰桥的角落里,听着通讯官汇报发报进度,手指在暗刃的剑柄上轻轻敲着。
七天过去了。
没有回信。
十天过去了。
没有。
十四天过去了。
通讯官开始不安了。
他每隔几个小时就会重新校准一次通讯阵列,检查天线指向,确认星语者的精神状态。
每次校准的结果都一样:
设备正常,星语者正常,信号发出去了,但回信没有来。
第二十一天,林恩在通讯舱里看到了最新的星语者报告。
报告很短,只有半页纸。
上面写着:
泰拉方向的亚空间潮汐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出现异常波动。
星语者无法穿透。
通讯中断。
原因不明。
不是设备故障,也不是星语者的能力问题,是亚空间本身在拒绝传递信号。
林恩盯着那段话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穿越之前读过的那段编年史:
怀言者军团在考斯之战中召唤了一场巨大的亚空间风暴,吞噬了整个银河东部。
星语者灯塔熄灭,奥特拉玛与泰拉的通讯被彻底切断。
史称毁灭风暴。
但考斯之战的结果已经变了。
珞珈死了,科尔·法伦死了,艾瑞巴斯死了。
怀言者的残部在往恐惧之眼溃逃,没有人召唤风暴。
但风暴还是来了。
【系统(极轻地):宿主,您这蝴蝶扇动了风暴,另一场风暴却也以另一种形式降临。乐子值+500(命运的讽刺)】
林恩:这不是我的蝴蝶扇的。
这是混沌四神自己掀的桌子。
珞珈死了,它们的棋子少了一个。
但它们不在乎。
【系统:那这道风暴是什么?不是毁灭风暴,又是什么?】
林恩:不知道,但肯定与混沌四神脱不了干系。
考斯之战的结果变了,混沌不会因为珞珈死了就放弃吞噬奥特拉玛的计划。
它们或许换了种方式。
用另一种力量,从另一个方向,把奥特拉玛和泰拉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