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法伦站在伪帝号战斗驳船的舰桥上,面前的通讯官正在汇报船坞失守的消息。
那个通讯官的声音很急促,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每个词的尾音都在往上扬。
话说到一半,另一个通讯官从旁边插了进来,声音比他更急促,几乎是喊出来的。
“大人,桂冠先锋号带着十三艘战舰从船坞侧翼穿出来了。
他们的炮口对准了我们的引擎,距离很近。”
科尔·法伦的手指在指挥台上停了下,看着全息星图上那群从船坞侧后方突入的极限战士舰船图标。
领头的那个他认得。
桂冠先锋号,林恩的旗舰。
船体上涂着不屈桂冠的徽记,那支桂冠在灯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和周围那些舰船的蓝色涂装形成了清晰的分界。
舰队的阵型已经很近了。
近到伪帝号的虚空盾来不及重新分配能量,能量读数的数字在全息星图旁边快速跳动,从绿色变成黄色,从黄色变成橙色。
近到侧舷炮塔的射界被自己的船体挡住了,那些炮管的转向角度被船体结构卡住,瞄准系统上全是红色的“超出射界”提示。
科尔·法伦下令把所有能动用的舰船调去拦截。
他的手指在全息星图上划出了一条弧线,把那几个正在外围待命的舰队标志拖到了伪帝号的侧翼。
命令还没传完,桂冠先锋号就开炮了。
光矛打穿了伪帝号左引擎的外壳。
那道光束很细,很亮,在真空中几乎看不到颜色,只有击中目标时才会在撞击点炸开一团橘红色的火球。
能量光束从引擎外壳的接缝处切入,穿过外层装甲,冷却夹层,内层防护。
把冷却管道切断了。
冷却液在真空中瞬间蒸发,变成白色的雾气,从切口处喷涌而出,包裹住了整个引擎的后半部。
第二波轰击命中右引擎,弹药殉爆了。
一整个弹药库的炮弹在引擎内部同时炸开,爆炸的火光从船体内部向外冲,把伪帝号的侧舷烧出一个大洞。
洞口边缘的金属是橘红色的,在慢慢冷却,一点一点地变暗。
第三波目标是尾翼。
科尔·法伦的身体在舰桥剧烈的震动中摇晃了几下。
指挥台的边缘在他腋下顶了下,他靠着那一下勉强站稳了,动力甲靴子和地板之间的磁力锁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他没有下令弃舰,只是按下那个通讯键说了一句:
“用最快的速度抽调舰队回防。”
他的声音很稳,和在舰桥上做日常指挥时一模一样。
怀言者舰队的反应没那么快。
因为林恩在船坞里开始砸了。
钟楼号的舰桥上,林恩踩着暗刃飘在半空中,三把剑同时从舰桥舷窗的几个缝隙飞出去。
舷窗的玻璃碎了几块,留下的缝隙不大,足够剑刃穿过了。
暗刃从左边那扇碎了一半的舷窗飞出去,极限之刃从中间的裂缝钻出去,奥特拉玛荣誉战刃从右边那扇被炸飞了整块玻璃的舷窗穿出去。
三把剑在船坞内部散开,分头行动。
暗刃砍的是船坞天花板上那个用来固定舰船的大型电磁吊臂。
吊臂的根部有八颗固定螺栓,每颗都有成年人手臂那么粗。
暗刃从第一颗螺栓的中间切下去,金属断裂的声音在真空中传不出来,但螺栓断裂的瞬间会弹出一小块碎片。
碎片打在旁边的金属结构上,发出细微的震动。
八颗螺栓被切断了六颗,吊臂从根部断了,几吨重的金属构件从天花板上脱落。
先是在失重状态下慢慢倾斜,然后被船坞的重力系统拉拽着往下坠,砸在怀言者停泊在船坞里的几艘护卫舰上。
船体变形了,一艘护卫舰的舰首被砸扁了,另一艘的甲板被砸穿了一个洞。
泊位通道也被堵死了。
第二台吊臂被极限之刃切断了固定螺栓。
这台吊臂和第一台不一样。
它的螺栓不是八颗,是十二颗,排列成一个圆形。
极限之刃绕着那个圆切了一圈,每一刀都切在螺栓和吊臂连接的节点上。
十二颗螺栓被切断了九颗,剩下的三颗无法承受吊臂的重量。
吊臂从半空中横着倒下来,砸在船坞主干道的正中央,整个横在路面上。
两端都顶到了墙壁,把怀言者增援部队的路线堵去了一半。
奥特拉玛荣誉战刃绕着吊臂残骸转了几圈,电磁力场把那些还在通电的电缆从残骸里扯了出来。
电缆是被埋藏在吊臂内部的,外面包着厚厚的一层绝缘橡胶。
绝缘橡胶被金属碎片划破了,露出里面铜色的导线。
电缆被电磁力从残骸里一截一截地拽出来。
林恩把它们扔到过道上,搭在被切断的管道上,挂在碎裂的天花板上,拖在地上。
接头的金属部分相互接触,在空中噼啪地响,闪出几朵细小的蓝色电火花。
钟楼号的引擎被怀言者切断了,船动不了。
但钟楼号还是一艘船,它在失重状态下是可以被推着走的。
只要它的结构是完整的,船壳没有裂开,舰桥还能维持气压,它就可以从一个地方被拖到另一个地方。
那些失去动力的运输船在被拖船拖拽时就是这样移动的。
林恩把三把剑收回来,悬在舰桥外面。
三把剑的剑刃在真空中一字排开,剑尖朝下。
电磁力场从他的掌心向钟楼号的船体扩散。
从他的身体开始,先覆盖他周围几米的范围,然后缓慢地向外延伸。
电磁力场碰到钟楼号的船体时,整艘船微微震动。
钟楼号从泊位上被拖拽着缓慢地移动。
舰身后面那几根被切断的燃料管还在地面上拖着,金属管口在地板上刮出一道道白色的划痕。
划痕从泊位的位置一直向前延伸,随着钟楼号的移动越来越长。
怀言者的士兵从通道两侧涌出来,他们是来拦截林恩的。
他们不知道钟楼号是被林恩的电磁力拖着的,他们只看到那艘本该被锁死的通讯船正在滑出泊位,然后在舷窗外面看到那个蓝色的身影。
林恩没有杀他们。
电磁力把这些怀言者士兵手里的武器全部吸走了,动力剑在空中乱飞,剑刃在通道里横冲直撞。
在通道里来回弹射,把怀言者士兵的盾牌撞歪了,把阵型撞散了几层壳。
盾牌的合金表面在动力剑的撞击下凹陷下去。
凹陷的深度不大,盾牌的平衡被破坏了。
持盾的人被那股力量推着往后退,撞到身后的人,阵型一层一层地往后塌。
没有固定的路径,预设的目标,就是在通道里随机无序地弹射。
【系统:宿主,您这是打算拖着钟楼号撞伪帝号?乐子值+300(猜的)】
林恩看着舷窗外那艘正在燃烧的伪帝号战斗驳船,电磁力场的输出功率又调高了一档。
钟楼号的速度从慢速提升到了中速,舰身后面的燃料管在地板上擦出的火花从稀疏变成了密集。
从断断续续变成了一长串连续的弧光,在黑暗中明灭。
凯尔扶着指挥台的边缘,动力剑插在脚边的地板缝里,剑刃卡在缝隙中,帮他稳住了身体。
他看着窗外的林恩正在用电磁力把一艘通讯船拖出战区。
那个背影在真空中被船坞的红色警示灯映成了一种介于蓝色和紫色之间的颜色。
蓝色的动力甲,红色的灯光,两者混着,在玻璃上投出模糊深色的轮廓。
他笑了,那个笑容是一个人在确认自己当年的选择是对的时会露出的表情。
林恩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过来,很平静。
“坐稳,要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