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指引的那支分舰队开炮了。
十几道光矛同时击中怀言者船坞的外壳。
那些光束在真空中无声地划过,击中目标时没有声音。
但冲击波通过船坞的结构传导到了每块装甲板上。
光束从船坞的东侧补给港入口一直切到西侧维修舱的紧急泄压阀。
在船体外壳上留下了一道长长,边缘发红的切口。
装甲板在高温下熔化,液态金属在真空中冷却。
变成不规则的黑色碎块,在失重状态下慢慢飘散。
船坞内部的空气从裂口向外喷涌,形成一股推力。
把那些还没来得及固定的舰船从泊位里推了出去。
几艘怀言者的巡逻艇在混乱中撞在一起。
船壳破裂,火光从裂缝中闪了下就灭了。
林恩被那阵气流推着往前飘了一段。
然后重新用电磁力稳住了身体。
他在真空中翻滚了一圈,调整了姿态,暗刃从鞘里弹出来悬在他脚边。
他没有踩上去,继续保持电磁力飞行的姿态。
他从那道被光矛切开的裂口钻进去,船坞内部一片混乱。
警报器的尖啸在真空中传不出来,不过他能感觉到脚下甲板的震动。
那种震动是低沉持续的,从船坞的各个方向同时传来。
红色警示灯在烟雾中闪烁,把整个船坞染成了暗红色。
那些烟雾是从被切断的管道里喷出来的,在失重状态下缓慢地扩散。
怀言者的士兵在走廊里奔跑。
林恩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看到他们的头盔在红色灯光下反射出的光斑,和他们的动力甲靴子在金属地板上踩出的震动。
没有人注意到那抹从裂口飘进来的蓝色。
林恩从他们头顶掠过,电磁力把他的飞行高度控制在刚好不会被探照灯扫到的位置。
他的身体紧贴着走廊的天花板,三把剑跟在他身后,剑刃和天花板之间只隔了不到十厘米。
他穿过补给港的装卸区,那些集装箱在失重状态下飘浮着。
弹药箱、口粮包、备用的动力甲零件,在他身边缓慢飘过。
他穿过维修舱的停泊甲板,那些被击伤的舰船停在那里。
有的船壳上还在冒烟,有的被拖船拖着正在往泊位里塞,拖船的推进器喷出的尾焰在他脚下闪过。
他穿过被炸毁的气闸门,那扇门已经被炸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洞,边缘的金属向内卷曲。
凯尔的灵能波动在前方越来越近了。
从卡诺瓦Ⅳ第一次感知到的那种淡金色,那种坚韧、守护、稳定的质地。
一直没变过。
不亮,很稳。
钟楼号被拖在船坞深处的专用泊位上。
船体外壳被怀言者的灵能锁链缠了好几圈。
那些锁链是黑色的,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锁链的另一端固定在地面基座上。
基座是焊在甲板上的,焊点很大,一颗一颗地排成一圈。
舰桥的舷窗碎了几块,从外面能看到里面有人在动。
那些身影在破碎的舷窗后面晃来晃去。
凯尔站在舰桥后面,身边蹲着十几个桂冠灵锋的战士。
他们的终结者装甲上全是弹痕和爪痕。
他们还是把那扇通往舰桥的门守住了。
门框周围堆了好几具怀言者的尸体。
那些尸体的动力甲上也有弹痕和爪痕,和终结者装甲上的很对称。
林恩从钟楼号侧面的维修通道飘进去。
通道很窄,两个人的肩宽,墙壁上全是管线和电缆。
三把剑跟着他飞进去,悬在他头顶,剑刃在狭窄的通道里几乎碰到了天花板。
舰桥里的人同时转过来看着那个蓝色的身影从通道入口走进来。
十几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动力甲关节转动的声音。
凯尔靠在指挥台后面,露出的半张脸上全是灰。
额头上有几道伤口,伤口已经不流血了,边缘结了黑色的痂。
他的嘴唇干裂,下唇上有一道裂口,裂口处的血已经干了,粘在皮肤上。
他看了林恩几秒,嘴角往上弯了弯,眼角的纹路深了点。
他手里的动力剑垂下来,剑尖抵着地板,能量场在剑刃上微微闪烁,接触地板的位置冒出一小团火花。
他的膝盖终于撑不住了,从轻微的颤抖变成了大幅度的晃动,身体往下滑了滑,坐在了指挥台的台阶上。
台阶是金属的,很窄,他坐下去的时候屁股只坐到了半边,差点滑下来。
旁边的人扶住了他的肩膀,他没动,眼睛还盯着林恩。
“跟上,和我一起突围。”
林恩发出指令,没有多余的寒暄和问候。
凯尔从台阶上站起来,动力剑从地板上拔起来。
能量场嗡了一声,剑刃离开地面的瞬间,那团火花灭了。
旁边那十几个桂冠灵锋的人也站直了,终结者装甲在同一个瞬间发出整齐的关节转动声。
液压装置在承重时发出的那种低沉持续的声音,从每个人的装甲上同时传出来,叠在一起,变成了厚重的嗡鸣。
“从哪走?”凯尔说。
“从钟楼号走。你们的船还能飞吗?”
凯尔摇头。
“引擎被他们切断了,飞不了。”
“够了,能动就行。”林恩的语气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