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法伦在伪帝号战斗驳船的舰桥上盯着全息星图，脸色比几分钟前更沉。
极限战士的舰队没有散开，没有后撤，没有给怀言者留下切割包围的空隙。
每条航线上都有船堵着，每个火力死角都有炮等着。
他不理解为什么极限战士的反应速度这么快，集结速度这么快，火力配系这么完整。
“第一连队报告，赤道方向突破失败。极限战士的防线有增援。”
“第四连队报告，北港佯攻部队被牵制，对方没有回撤救援舰队。”
科尔·法伦的拳头攥紧了。
怎么拖住的，他不知道。
极限战士第七战团的旗舰在赤道防线的侧翼快速移动，舰身每次转向都在怀言者舰队的火力网中划出一道不规则的弧线。
阿尔特留斯站在舰桥上，手指在全息星图上划着，嘴里念的不是菠萝，是“指挥官说过的话”。
“他们打炮的时候你别直着跑，直着跑会被第二波齐射覆盖，要拐弯，不规则的拐，每次拐的角度不一样。”
旁边的新参谋官问了一句。
“长官，这是谁说的？”
阿尔特留斯说：“林恩。”
他补充了一句：“桂冠先锋的指挥官。我的老大。”
第七战团的旗舰在怀言者舰队的第四次齐射前突然转向，拐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舵手把操纵杆拉到底，舰身倾斜到船体发出了金属扭曲的嘎吱声，四颗炮弹擦着舰尾飞过去，在虚空中炸开。
第七战团的旗舰从爆炸的烟云中穿出来，舰首光矛对准了怀言者第一连队的旗舰侧翼。
阿尔特留斯命令道：“放！”
第十一战团的旗舰在赤道防线的正面和怀言者第四连队的炮舰互相轰击。
科尔温站在舰桥的观察窗前，等离子手枪握在手里，舰船的主炮由火控官操作，不需要他来瞄准。
他的目光落在那艘正在被集火的怀言者战巡上，船体右侧的虚空护盾已经灭了，装甲被烧穿了好几层。
他按下通讯键，对全舰队说了一句。
“所有人，瞄准那艘船的舰桥右侧，它的护盾发生器在那里。重复，右侧。”
第二十五战团的旗舰从侧翼绕过怀言者第四连队的防线时，瓦尔德没有站在舰桥上，他站在机库里，背上背着雷霆巨斧，面前是一排已经在待命登机的风暴鹰。
他的突击队不负责炮战，负责的是当对方的护盾被打穿后，跳帮，砍人。
通讯频道里传来阿尔特留斯的声音，不再是当年那个在林恩面前啃能量棒的憨货了。
“瓦尔德，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瓦尔德回应道：“斧头磨好了。”
第十四战团的第一连队在考斯地面的工业区废墟中和怀言者的一个重装连队绞杀在一起。
斯特雷奇没有在正面指挥，他在废墟的阴影里穿行，闪电爪从背后撕开了怀言者连长的动力背包。
那个连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斯特雷奇从掩体后面拖了出来，摔在极限战士的阵线前面。
第十七战团的第一连队在北港的轨道港控制塔顶楼架起了防线。
米切尔森一手举着风暴盾，一手握着动力剑，站在楼梯口。
怀言者突击队冲了三次，三次被他的盾顶回去。
最后一次他主动出击了，盾牌撞碎了一个怀言者战士的肩甲，动力剑刺穿了第二个人的喉咙。
第十六战团侦察连在考斯赤道的荒漠中设伏，索拉斯趴在一座被炸毁的通讯塔废墟顶部，狙击型风暴爆弹的瞄准镜里锁定了怀言者一个炮兵观察哨的指挥官。
他在两千三百米的距离上扣下了扳机，子弹穿过风沙和硝烟，命中了目标头盔和胸甲之间的缝隙。
第十八战团重武器支援连在北港的外围防线上架起了六门重型等离子炮。
维克多没有亲自操作，他站在炮位后面，手里握着那把已经换过好几次电池的重型等离子炮，在炮击中调整每门炮的射击角度。
卡斯兰作为第十二战团后勤参谋官没有在前线，他在桂冠先锋号的综合补给中心盯着后勤数据板，弹药消耗速度比预期快了百分之三十，燃料储备够撑一天，伤亡数字在可接受范围内。
林恩飞到轨道层的时候，亚空间能量波动持续增强，菠萝共振网络已经断了好几次。
菠萝不是万能的，除非由林恩亲自吟唱的菠萝，否则达不到稳定效果，至少熏陶的还不够。
断断续续的信号让他没办法同时联系地面和舰队。
【系统：宿主，凯尔的信号还在。钟楼号，怀言者占领的船坞方向。】
林恩把暗刃收回鞘里。
三把剑悬在身侧，电磁力场托着他的身体，在真空中朝凯尔发出信号的方向飘去。
他的通讯器切到凯尔的频道，杂音很大，好在他听到了凯尔的声音。
“林恩统领，我在钟楼号，共振模块还开着，但它们的灵能干扰太强了，信号传不出去。”
林恩回复：“不需要传出去。你就在这里，把共振功率开到最大，对准怀言者舰队的通讯频段，不需要打穿干扰，只需要在他们的频道里插播菠萝。”
凯尔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立刻反应过来。
“明白。”
钟楼号的共振模块在那之后开始发烫。
凯尔把功率旋钮拧过了红线，模块的外壳在颤抖，通风口冒出了焦糊味。
怀言者的舰队通讯频道里开始出现断断续续的杂音，杂音里夹着那个词。
菠萝。
科尔·法伦在伪帝号的舰桥上听到了，他下令通讯官切换备用频段，备用频段也有。
换到第三个频段，还是。
钟楼号的方向也传来了新的信号。
来自桂冠先锋号的方向。
卡修尔的灵能杖在桂冠先锋号的舰桥上亮着，他身后站着艾瑞克和布莱克，还有几十个桂冠灵锋的核心灵能者。
他们正在艾莉的导航指引下前进。
导航仪上显示着怀言者舰队侧后方的一片空域。
十几艘极限战士战舰在艾莉的指引下从盲区穿过去，绕到了怀言者舰队的侧后方。
马库拉格之耀号的舰桥上，基利曼看着全息星图上那片突然出现的己方舰船图标，一直在敲桌沿的手指停住了。
“卡修尔。”他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过去。“你们是怎么到那个位置的。”
卡修尔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语气。
“导航。艾莉的导航。”
基利曼没有再问。
他看着那些舰船图标在怀言者舰队的侧后方展开，炮口对准了伪帝号战斗驳船的引擎。
然后他按下了通讯键。
“打得好。”
林恩漂在怀言者船坞外侧的黑暗中，三把剑悬在他身侧，电磁力场撑着动力甲不让它飘走。
他盯着那座船坞的外壳，壳是深灰色的嵌着怀言者的鹰徽，鹰徽在船坞的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钟楼号就在里面，凯尔还在里面。
他没有进去，他在外面等。
【系统：宿主，您不进去救凯尔？】
林恩：等。
【系统：等什么？】
林恩：等卡修尔那边开炮。
他的目光越过船坞，落在远处那一群正在转向的极限战士战舰上。
卡修尔的分舰队已经就位了，主炮正在充能，炮口的聚光在黑暗中有节奏地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