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斯要塞的东侧防线在怀言者第六波冲锋中开始松动。
中间那一段被反复冲击了几次之后,混凝土掩体上的裂缝越来越多。
射击口被怀言者的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壕沟前的地面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弹壳和碎甲片。
怀言者用恶魔当梯子。
那些血刃的尸体在壕沟里堆了快一米高,后面的瘟疫使者踩着同类的身体往上爬。
腐液从它们身上滴下来,把防线前的混凝土地面腐蚀出一排排坑洞。
坑洞边缘冒着白烟,混凝土被腐蚀成黑色的浆糊状,踩上去会陷进去半个脚掌。
林恩从荒漠方向飞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三把剑悬在他头顶,暗刃在最前,极限之刃和奥特拉玛荣誉战刃在两翼。
他降低高度,从要塞东侧防线的上空掠过,速度很快,快到地面的极限战士只看到一道蓝光从头顶闪过。
电磁力场从掌心向下压。
那些血刃手里的斧头突然变得比铁砧还重。
电磁力场拽着它们往下坠,十几把血斧同时脱手,砸在血刃自己的脚背上。
斧刃砍进它们自己的脚面,血从伤口里飙出来,有的斧头太重,直接把脚背骨砸碎了,脚掌从中间折成了V形。
瘟疫使者身上的铜制经筒从腰间飞起来,在空中互相碰撞,叮叮当当的响声在防线前沿回荡。
经筒被吸到半空中,然后被林恩的手指一弹,朝怀言者后方阵地飞去。
几个经筒砸在正在指挥冲锋的怀言者军官脸上,铜制的边缘在脸上划出了口子。
【系统:宿主,您这是在打保龄球。乐子值+200(混沌保龄)】
林恩从暗刃上跳下来,靴子踩在防线最高处的掩体上。
掩体是一排沙袋垒起来的,沙袋上全是弹孔,里面的沙子在往外漏。
几个极限战士从射击口探出头,看见那身蓝色动力甲,又缩了回去。
林恩看到了他们,也看到了他们头盔上的红色标记。
是希尔的人。
每个头盔上都涂着一道红印,从眉骨一直延伸到头顶。
按希尔的说法,这是为了战术需要,方便辨认。
希尔把那批人分成三组,一组在北港,一组在赤道,一组在要塞。
在要塞这组专门盯着东侧防线,因为希尔在推演报告里写过:
“怀言者如果从地面突破,东侧是首选。”
林恩没有问为什么。
希尔在报告里写了几页的论证,他只看了一个开头,然后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结论说东侧防线需要增援,他来了。
他没有看完论证过程,因为不需要。
希尔写论证的时候他在旁边看着,每一个数据点都亲眼见证了。
要塞东侧的通讯频道在菠萝共振网络的覆盖下还保持着畅通。
一个红印中士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出来,呼吸很重。
“林恩统领,东侧第二道壕沟被突破,怀言者第二连正在往里面灌那些异形。”
林恩从掩体上跳下去。电磁力托住他的身体,没有让他直接坠到底部,而是缓了下。
他落到壕沟底部,靴子踩在那些还在冒烟的弹壳上,弹壳在脚下被踩扁,发出细碎的金属声。
第二道壕沟里挤满了血刃和魅魔。
魅魔的利爪在黑暗中反射着冷光,那些光从壕沟的阴影中亮起来。
血刃的斧头在林恩的电磁力压制下大部分已经脱手了。
它们仍用拳头砸,用牙齿咬,用头撞。
拳头砸在动力甲上,指骨碎了,碎骨头扎进自己的手背,它们感觉不到。
林恩的暗刃沿着壕沟的走向从这头飞到那头,剑刃贴着墙壁走,把贴在两侧往上爬的魅魔手指一根一根地切断。
那些魅魔的手指被切断后,从墙上掉下来,落在壕沟底部,还在抽搐。
它们的身体失去了支撑,也从墙上掉下来,摔进下面的血刃堆里。
极限之刃在壕沟上方平飞,切断那些试图从头顶越过防线的恶魔翅膀。
奥特拉玛荣誉战刃在壕沟底部贴着地面旋转。
把那些还在蠕动的瘟疫使者钉在地上,剑刃从它们的胸口穿透,钉进土壤。
它们的身体在剑刃上扭动了几秒,然后不动了。
【系统:宿主,东侧防线稳了。】
林恩:通报伤亡。
系统还没回答,红印中士的声音已经切进来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稳了,呼吸也平缓了些。
“东侧防线,阵亡十一人,伤二十四人。怀言者第二连已后撤八百米。”
林恩从壕沟里升起来,暗刃飞回他脚下,他踩上去,悬在防线后方。
东侧的怀言者确实在退。
退到极限战士的炮火射程之外重新整队。
他们的军官站在队列后面,用动力剑指着防线方向喊口令。
连恶魔都在那些口令下勉强排出了攻击队形。
血刃站成一排,魅魔站在第二排,瘟疫使者被挤到了最后面。
恶魔们歪歪扭扭地站着,有的还在互相撕咬,但大体上站出了一个形状。
林恩看了几秒,转身飞向北港的方向。
暗刃在他脚下加速,在荒漠上空拖出一道长长的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