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站在陨坑边缘。
他的靴子踩在沙地上，靴底的纹路压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他看着艾瑞巴斯的尸体。
剑刃从喉结下方切入，切口整齐。
血已经凝了，暗红色的，在沙地上结了一层薄壳。
看了几秒，林恩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他朝身后那几个背着火焰喷射器的终结者偏了偏头。
不需要说话，那几个终结者就懂了。
他们的头盔同时转向林恩偏头的方向，喷口对准了祭坛。
“烧干净，所有符文，所有尸体，所有能看出仪式痕迹的东西。包括这具。”
火焰喷射器的喷嘴同时亮起橙红色的光。
高温烈焰从喷口涌出来的时候带着低沉的呼啸声。
火焰盖住那些还在发烫的符文沟槽。
紫黑色的混沌液体在火焰中扭曲，然后蒸发成灰白色的烟。
那些烟升起来，在空气中扩散，带着说不清的臭味。
艾瑞巴斯的尸体在火焰中蜷缩起来。
最先反应的是动力甲的陶瓷板。
它们在高温下开裂，裂缝从甲片边缘向中心蔓延。
然后是甲片下面的肌肉。
水分被瞬间蒸发，肌肉纤维收缩卷曲，从骨骼上剥离。
皮肤在火焰中从黑色变成了灰白色，最后变成了粉末。
整个收缩的过程很快，从人形到焦炭只用了几十秒。
林恩站在几米外，他没有转身离开。
暗刃从剑鞘里弹出来，极限之刃和奥特拉玛荣誉战刃从背后飞出。
三把剑的剑刃在空气中微微调整角度，悬在灰烬上方，剑尖朝下，呈一个等边三角形的排列。
电磁力场包裹住那些还没有完全烧毁的动力甲碎片。
胸甲的残片在灰烬中微微发亮，边缘还泛着余热。
林恩的手指在空气中划了几下，三把剑同时动了。
暗刃从胸甲残片的中间切下去，沿着脊椎线。
极限之刃横着划了两道，一道在肩胛骨的位置，一道在腰际。
奥特拉玛荣誉战刃从切开的缝隙里插进去，像撬棍一样把碎片撬成四块。
每一剑都切在甲壳的接缝处。
那些还没有烧化的部分被肢解成指甲盖大小的碎片，最小的碎片还没有米粒大，需要用电磁力从灰烬里一粒一粒地吸出来。
三把剑同时收回来插回鞘里。
灰烬堆上还在冒着青烟，烟变细了，从浓烟变成了几缕细线，从细线变成若有若无的丝。
焦糊味混着荒漠里的咸风，被吹散了。
他转过身，踩上暗刃，朝考斯要塞的方向飞去。
剑身在他脚下微微震了一下，然后平稳地加速，从陨坑边缘升起，贴着荒漠的地表向前滑行。
他身后，那堆灰烬还在冒烟，风从西边吹过来，把灰烬吹散了一部分，露出下面被烧得焦黑的地面。
……
另一边，伪帝号战斗驳船的舰桥。
科尔·法伦站在舰桥中央，他的动力甲上刻满了祷文，那些细小的文字在灯下泛着暗沉的光。
面前的通讯官正在汇报艾瑞巴斯的死讯，声音压得很低。
“仪式阵地已确认失效，艾瑞巴斯牧师遗体未找到。现场只有焚烧痕迹。”
科尔·法伦接过报告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纸上停留了大概两秒，然后放在控制台上。
控制台上已经摞了好几份报告，他把这份放在最上面。
他没有问怎么死的，没有说可惜了。
只是沉默了三四秒钟。
舰桥上的其他人都在看他，有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有人在等他开口。
他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说了一句。
“他完成了他的部分。”
那不是哀悼，是记账。
艾瑞巴斯活着的时候是珞珈最信任的牧师，在混沌的体系中地位不比他低。
科尔·法伦不喜欢和任何人平起平坐，他的牧师长袍袖口内侧绣着自己的名号，用的是比经文更古老的字体。
现在那张椅子空了。
他的嘴角动了下。
他走到通讯台前，按下了全舰队广播键。
“我是科尔·法伦，艾瑞巴斯牧师在仪式中牺牲。
从现在起，考斯战区的所有地面和轨道行动由我全权指挥。
原定计划不变：
让考斯彻底燃烧，让极限战士彻底毁灭。”
伪帝号战斗驳船的舰桥上，军官们没有讨论艾瑞巴斯的死因。
没有人在转身和旁边的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在数据板上搜索更多的细节。
怀言者的第一连连长在军团中的威望不比首席牧师低。
科尔·法伦接手指挥的指令没有遇到任何阻力，有几个人甚至在他开口之前就已经把通讯频道切到了他的指挥频率。
他转过身，面对着舰桥中央的全息星图。
星图上那些红色的光点在缓慢移动，每一条航线都标注着对应的连队番号和抵达时间。
“传令。所有舰船按预案推进。第一至第三连队从赤道方向切入极限战士防线的侧翼。
第四至第六连队佯攻北港，把他们拖在那里。
第七至第九连队直接压马库拉格之耀号的正面。
不要给他们喘息的间隙。”
他的手指在全息星图上一一划过，每点到一条航线，那条航线就高亮闪烁一下。
每个指令都精确到连队级别。
被点到名的连长们陆续在通讯频道里回复，声音都很稳，没有慌乱，没有迟疑。
科尔·法伦没有回头去看那些数据板上的阵亡名单。
他知道极限战士在地面上有准备。
但他们在地面上赢了又如何？地面的胜负不影响他。
只要他在轨道上把马库拉格之耀号拖住，让珞珈的仪式完成，考斯星系的轨道就会变成亚空间的延伸。
到那个时候，基利曼的舰队不用他打，亚空间自己会吃的。
那些亚空间里的东西比任何舰队都更饥饿，也更不在乎吃的是谁。
……
考斯的地面上，战斗已经开始了。
怀言者的地面部队在最后一批运输船降落时就开始集结。
他们从轨道港的阴影里涌出来，从工业废墟中走出来，从民用港口那些被征用的仓库里排着队冲出来。
那些仓库的地面上还堆着被丢弃的民用物资。
他们的靴子踩过这些东西，没有人低头看。
他们的目标不是夺城，是杀人。
杀死每一个穿蓝色动力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