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补给站的技术军士们把物资清单递过来，林恩看了眼数字，没有念出声。
五十万发爆弹。
五千块动力甲的能源包，封装在灰色合金盒里。
两百箱高级医疗凝胶，还有足够全军吃两个多月的高能口粮。
口粮箱的封条上印着泰拉中央补给站的戳记。
箱子在补给站的仓库里摞成小山，从地面堆到天花板，每一箱都贴着黄色的标签。
他走到第一箱爆弹前面，蹲下来，把手按在箱盖上。
意念一动，箱子消失了。
旁边的技术军士手里的数据板滑了下，差点掉在地上。
他用膝盖夹住了，嘴巴张开，忘了合上。
数据板的屏幕还亮着，上面的库存数字跳了。
林恩站起来，走到第二箱前面，手按上去，箱子消失。
这次技术军士看清楚了。
箱子是从边缘开始模糊，然后整箱在同一瞬间不见。
第三箱，第四箱，第五箱。
他的动作不快不慢，每一箱都用手按一下，然后箱子就没了。
军需官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握着那份物资清单的副本。
副本的纸张被他攥得起了皱，边角卷曲。
他的嘴唇在动，在数。
数林恩的手按了多少下。
五十万发爆弹并非统一规格的货箱，而是分成了数百只储运箱。
箱体大小、重量各有区别。
最小的只有鞋盒大，装的是特种弹头。
最大的比林恩的胸甲还宽，需要两个技术军士才能抬动。
箱面贴着米黄与赤红两类标签，用以区分弹药品类与配发单位。
米黄标签上印着帝国双头鹰，赤红标签上印着机械教的骷髅齿轮。
林恩对这些全然不在意，目光只落在标签上的数字。
他手掌轻轻一按，整只箱子便瞬间消失无踪。
无论大小，无论重量，动作没有任何区别。
一旁的军需官埋头清点，数到一百多箱时，握着记录石板的手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并非心生畏惧，只是脑海里一片茫然。
帝国的物资报表从没有过这样的条目，总不能如实写下：
物资去向：阿斯塔特的掌心。
【系统（憋笑）：宿主，您的手掌心现在比仓库管理员的扫描枪还好使。乐子值+200（人形扫码）】
林恩把最后一批医疗凝胶装进宝盒，站起来。
箱子总数量他没数，但宝盒里的空间他算过。
一百立方米，不是无限大，要算计着用。
爆弹占了一大半，能源包占了一小半。
医疗凝胶和高能口粮塞在缝隙里，有几箱口粮被挤得变了形，封条崩开了。
军需官怔怔望着他，嘴巴依旧半张。
林恩擦身而过时，他终于艰涩开口，嗓音干涩发哑：
“大人，您这究竟是何种灵能技艺？还是远古黄金时代的空间收纳装置？”
林恩没停步。
“是口袋。”
军需官愣住。
“口袋？”
“暗袋。动力甲内侧那个。”
林恩说这话的时候，右手在暗袋的位置拍了下，发出闷响，像是在强调就是这个。
军需官看着林恩的背影消失在仓库门口。
嘴巴还张着，旁边的技术军士把数据板捡起来，看了眼屏幕上那些已经归零的库存数字。
数字全部归零的速度太快了，屏幕上的动画还没来得及播完。
“长官，物资出库记录怎么填？”
军需官把嘴巴合上了。
嘴唇抿了下。
“填：已发放。”
“发到哪了？”
“发到战场上。”
技术军士没有再问。
他低下头，把已发放三个字敲进了出库栏，手指在提交键上停了半秒，然后按了下去。
……
林恩从皇宫补给站出来，宝盒里塞得满满当当。
他能感觉到宝盒内部的空间被撑到了极限。
他踩上暗刃，升到空中，朝网道入口的方向飞去。
这次飞得比来时慢了些。
他在算。
数字在他的脑子里跳，一行一行的。
五十万发爆弹，听起来很多。
但网道里的禁军有一千多人，加上灵能者，寂静修女，护教军，凡人辅助军……
他把每个单位每天的消耗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精确到每个人每次交火的平均弹着数。
每天消耗的弹药量不是一个小数字。
他算了下，这批物资只够支撑两到三天。
他把这个数字在脑子里重复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算错。
弹药最先打光，能源包紧随其后，只有食物和医疗凝胶能撑久一点。
他在心里给这批物资排了一个消耗顺序：爆弹最先，然后是大口径子弹，然后是能源包，最后是食物和医疗。
医疗凝胶的消耗速度取决于接下来两天的伤亡率，而伤亡率取决于裂隙那边会冲出来多少东西。
两到三天，他要在两到三天内想出办法，要么再搬一次，要么把裂隙封上。
他的手指在暗刃剑柄上敲击，节奏和他脑子里的倒计时同步。
【系统：宿主，您算数的时候表情像卡斯兰。乐子值+100（账房先生）】
……
林恩飞进那个通道的时候，高度降了些。
通道里的碎石比他上次经过时多了几块，应该是某次防御平台的近失弹震落的。
那支凡人辅助军的连队还在那里，技术军士还在修那辆补给车。
引擎盖还开着，扳手还放在地上。
几个士兵蹲在旁边抽烟，烟头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林恩从暗刃上跳下来，靴子踩在地面上，溅起一蓬碎石。
碎石打在旁边一辆废弃运输车的轮胎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那个技术军士第一个看到他，手里的扳手又掉了，砸在地上，这次没捡。
扳手落地之后滚了两下，停在一个士兵的靴尖前面。
士兵们从地上弹起来，有人掐灭了烟，有人把烟藏到了背后。
有人站得笔直，脚跟并拢的时候磕了下。
林恩走到补给车前面，蹲下来，看了眼引擎盖下面的动力核心。
核心表面的漆皮已经被网道入口的辐射烤得起泡，有些地方露出了下面锈蚀的金属。
线路老化，铜芯外面的绝缘层已经硬化了，有几处甚至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暗色的金属。
网道入口外围的电磁辐射太强，普通军用车辆的线路扛不住。
他用电磁力把老化的线路从接口处拆下来。
银白色的光在他的指尖跳了下，金属在银白色光中熔化了，又凝固了，比焊枪还快。
他把新接好的线路重新卡进接口。
最后把引擎盖盖上。
“能开了。”
技术军士的嘴巴张开了。
“大人，您……”
林恩没听他说完，踩上暗刃，升到空中。
银白色的光晕在他脚下拖出一条细长的光带，朝网道入口的方向延伸。
技术军士蹲在引擎盖前面，发动了补给车。
擎响了，声音很稳。
他抬起头，看着那团银白色的光在黑暗中越来越远。
旁边的士兵把藏到背后的烟拿出来，叼回嘴里。
烟灭了，他摸了摸口袋，打火机找不到了。
可能刚才站起来的时候掉在地上了，也可能掉在更早的时候。
“别找了。”技术军士把扳手从地上捡起来，扳手握柄上沾了层细灰。“开你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