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祭大厅最后一具舱室彻底闭合的瞬间,黄金王座延伸出的灵能锁链,猛地开始剧烈震颤。
这些粗壮锁链扎根在皇宫地下深处的岩层里,每根都有成人手臂粗细,表面刻满帝皇亲手铭刻的灵能符文。
平日里,符文只会透出温和稳定的淡金光,不刺眼,不张扬,始终平稳运转。
可此刻,符文光芒疯狂跳转,从暖金转为亮金,最后飙升成刺眼的白金色。
锁链的震动也从低沉的低频嗡鸣,变成了尖锐刺耳的高频啸响。
这声音不算洪亮,却穿透力恐怖,从王座核心舱室蔓延至皇宫每个角落,连墙体里深埋的管线都跟着同步震动。
走廊行进的禁军纷纷驻足停顿,寂静修女的无声领域瞬间出现明显波动。
机械修会的神甫们齐刷刷抬头,电子眼紧盯王座方向,成像光圈紧缩至最小,满脸震惊。
下一秒,灵能锁链直接断裂。
从锁链正中央猛然炸开。
断裂前一瞬,符文光亮冲到极致巅峰,紧接着就像超负荷烧毁的灯泡,轰然崩碎,细碎的金属碎片裹挟金色余烬,朝着四面八方飞溅。
锁链断口处喷涌着熊熊金色灵能火焰,温度高得离谱,周遭的厚重金属地板,一秒不到就被熔成液态。
滚烫的金属熔液在地面缓缓流淌,滋滋作响,蒸腾起层层热气。
锁链崩断的刹那,黄金王座的基座骤然爆发出一道强光。
原本常年低沉嗡鸣的王座,瞬间切换成雄浑厚重的持续咆哮。
整座王座室的光线彻底变了。
以往这里是暗沉的暖金色,光线昏暗,角落堆满厚重的阴影,压抑又死寂。
而现在,无尽金光从王座的每处缝隙喷涌而出。
靠背的灵能回路,扶手内侧的古老符文,基座下方的能量管道,尽数透出璀璨光芒。
光亮浓烈刺眼,守在门口的几名禁军下意识眯紧双眼,哪怕闭眼,眼皮内侧依旧残留着浓重的金色残影。
沉寂了数年的王座机械结构,终于重新启动。
齿轮、杠杆缓缓运转,低沉的金属摩擦声回荡在空旷大殿里,动静不大,却无比厚重。
祂站起来了。
当帝皇的身躯彻底离开黄金王座的那一刻,整座王座室的光芒骤然暗下来。
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盛的金光,照亮整片天地。
周身鎏金战甲的每片甲叶,都在燃烧着纯粹的金色灵能火焰。
这是从祂身躯深处渗透而出的本源火光。
对门口的禁军而言,这火焰温和无烫,毫无体感,但若是有恶魔置身此处,瞬间就会被这股神圣灵能彻底蒸发,荡然无存。
战甲胸甲上,刻着人类文明最古老的文字。
是泰拉统一战争之前的远古符文,早已被世人遗忘,无人辨识,唯独帝皇清晰铭记每个字符的意义。
阴影之下,祂的面容模糊缥缈。
凡俗的语言、认知和眼界,根本无法描摹这份极致的威严与神圣。
一旁的帝皇之剑凌空悬浮,修长剑身威仪万千,层层金焰顺着刃面缓缓流淌。
整柄剑干净无瑕,没有一丝缺口,一道划痕。
因为它从不需要浴血拼杀,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切战乱的终结。
帝皇抬手握住剑柄。
握剑的瞬间,刃面金焰骤然暴涨数截,焰尖凌空弹起,划出利落的弧线,在空中留下持续近一秒的金色光痕,璀璨夺目。
帝皇站起身的那一刻,网道的战局彻底坠入最凶险的绝境。
死守防线的守军,已经快要撑死了。
从林恩炸塌通道独自断后,到现在整整两天。
没有他兜底,没有他逆天镇场的这两天,所有人都在咬着牙死扛。
禁军的盾墙换了一波又一波,早已记不清轮换了多少次。
有人撑到脱力,连站都站不住,被战友硬生生架着拖回后方。
有人直接倒在盾墙前沿,身后的禁军面无表情跨过尸体,立刻补上缺口,半点不敢停顿。
武器早就打废了一轮又一轮。
戍卫长矛断了,就换动力剑。
动力剑砍到卷刃,就拎链锯斧。
链锯斧砍钝砍崩,最后干脆举起盾牌硬碰硬砸杀。
寂静修女的无声领域,在源源不断的恶魔灵能冲击下裂得一塌糊涂。
蛛网般的裂痕铺满领域边缘,短短几秒就从细不可查变得密密麻麻,清晰刺眼。
她们没有别的办法,直接用肉身堵死灵能裂缝,顶着穿透领域的灵能弹幕,挥剑斩杀那些钻空子窜进来的粉妖。
机械修会的神甫们把焊枪功率开到最大,彻底当成火焰喷射器用。
蓝白色的高温火焰在黑暗中穿梭,狠狠烧在血刃的躯体上,皮肉灼烧的滋滋刺耳声响此起彼伏。
这两天,桂冠灵锋剩余不到四十名的灵能者又倒下了大半。
还能站着的人,个个都形同重伤。
动力甲布满爪痕、弹孔,残破不堪。
有人头盔被撕碎,脸上遍布烧伤割伤,嘴唇干裂出血。
有人两条手臂直接打没,断口缠着浸透黑血的绷带,早就硬结成块。
有人腿甲关节彻底损毁,只能拖着残腿作战。
但他们,全都还奋战着。
菠萝灵能缓冲领域被压缩到了极致,只剩薄薄一层,堪堪罩住盾墙正面。
每当斯卡布兰德的巨斧狠狠劈落,领域边缘就剧烈震颤,像狂风中快要撕碎的旗帜,却始终硬撑着没有崩碎。
所有灵能者都在透支生命疯狂诵念。
念到耳鼻同时渗血,血珠顺着鼻尖滴落,在胸甲缝隙里凝成暗红血痂。
念到杖头水晶从纯白彻底暗沉,布满密密麻麻。
有人当场力竭倒下,身边的同伴哪怕自身难保,也会伸手搭上他的肩膀,强行分出一丝灵能帮他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