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黑船缓缓驶入泰拉核心的暗港。
船身一片纯黑,没有涂装,没有徽记,没有任何可以辨识身份的标记。
舷窗漆黑暗沉,从外面根本看不清船舱里的半点光景。
一千名灵能者被押解着,陆续走下舷梯。
他们来自银河四面八方,身世各不相同。
所有人的手腕都被静默力场镣铐死死锁住。
喉咙里全都强行塞着灵能缄默器。
负责押解的寂静修女全程沉默无言。
她们的动作刻板机械,没有半分人情温度,拽着队列里的灵能者,推着他们穿过漫长走廊,越过一道道气密闸门,走过层层叠叠由帝皇灵能加持的封印屏障。
灵能者们走得极慢。
长期的囚禁与禁锢让他们肌肉严重萎缩,每走几步就气喘吁吁,浑身乏力。
修女们没有催促,静静等他们喘匀气息,再继续推着队伍前行。
献祭大厅深埋在皇宫地下极深处。
大厅墙壁上整齐嵌着一千具石棺样式的金属舱室,尺寸刚好能躺下一个成年人。
舱室内壁铺满黑色绝缘材质,表层布满细密的灵能回路,在昏暗的黑暗里,泛着微弱的暗红色灵光。
每一具舱室都连接着粗壮的电缆与灵能导管,管线顺着墙体主线延伸,最终全部汇聚连通至黄金王座的核心。
没有庄严的宣讲,没有繁复的仪式,没有半句虚假的安慰。
一名寂静修女守在大厅入口,手持数据板,上面清晰罗列着每一名灵能者的编号,以及对应的献祭舱室序号。
她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第一名灵能者。
旁边的修女立刻上前,将人从队列中拽出,强行推向标着“壹”号的金属舱。
灵能者的双腿不停发抖。
他被硬生生推进舱内,厚重的金属盖板轰然落下,死死锁闭。
沉闷的落锁声回荡在空旷大厅。
死寂持续了短短数秒,只剩压抑的喘息和无声的绝望。
第二名、第三名……一百、两百、三百……越来越多的灵能者被依次推入专属舱室。
金属盖板接连闭合锁死,没有例外。
力场彻底封死了他们的灵能,也隔绝了所有声音。
哪怕有人拼尽全力嘶吼挣扎,外界也听不见半点动静。
有灵能者喉咙里的缄默器死死卡着咽喉,脖颈剧烈用力,拼命想要呐喊,却发不出一丝声响。
守在舱外的寂静修女只是微微转了转面罩,淡淡看了一眼,随即转身离去,毫无波澜。
很快,灵能抽取正式启动。
细密的导管精准刺入每一名灵能者的太阳穴,后颈与心口。
这是直击灵魂的撕扯,剥离,掠夺。
舱室内的人开始剧烈抽搐,双眼翻白,失控的指甲疯狂抠抓金属内壁。
他们的精神在极致的痛苦中疯狂尖叫,崩溃,绝望挣扎,可四周只有帝皇意志封锁出的绝对虚无,没有任何回应。
很快,第一名灵能者停止了抽搐。
生命彻底终结。
他的躯体飞速干瘪萎缩,肌肉消融殆尽,皮肤紧紧贴附在骨骼上。
双眼圆睁,瞳孔空洞,再也没有一丝神采。
二十、五十、一百……
越来越多的灵能者相继倒下干瘪。
所有人的人格,记忆,情绪,意识,一切属于人的特质,都被无情碾碎抽取。
大厅上方,黄金王座的引擎响起低沉的轰鸣,一道无形的庞大力场席卷整座献祭大厅。
一千名灵能者积攒的力量彻底失控,疯狂奔涌而出。
蓝、紫、银各色灵能洪流交织缠绕,顺着粗壮的电缆一路狂飙,尽数灌入黄金王座的核心。
最后一名灵能者彻底失去生机。
躯体干瘪僵硬,双眼圆睁,喉咙的缄默器依旧卡在原处,嘴唇再也没有半点动静。
当所有灵能被抽取至极限,王座的能量场骤然猛地收紧。
一千颗灵魂在同一瞬间彻底湮灭。
没有明火燃烧,没有巨响轰鸣,是纯粹的灵能层面彻底消亡,连痛苦都来不及延续,就被彻底抹去。
坎瑞亚立在大厅入口,面罩微微转向黄金王座的方向。
她清晰感知到,王座的能量正在疯狂飙升,从低谷一路冲破极限,抵达前所未有的巅峰。
一千名灵能者的灵魂彻底燃烧殆尽,所有余热,所有力量,尽数灌注进帝皇的身躯。
黄金王座之上。
帝皇的双眼骤然睁开。
眼睑下的金色神光喷涌而出,将王座靠背映照得如同熊熊燃烧的金墙。
祂搭在扶手上的手掌猛地抬起,没有拖沓迟缓。
沉寂数年的身躯猛然直立起身。
身姿挺拔,肩背笔直,威严浩荡。
祂的目光穿透层层地层,穿透网道壁垒,精准落向那片破碎的战场。
望向那道被碎石彻底封堵的通道,望向被魔潮彻底淹没的防线。
帝皇的嘴唇微微颤动,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