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备完毕,舰队重启引擎。
金色的神性微光收敛入舰体深处,数十艘战舰再度划破星海,朝着泰拉圣域核心稳步航行。
正如凯斯特中校所言,沿途接连经过数座帝国军用补给哨点。
但凡具备加密权限,能够接收摄政顶层通告的星港,无一例外,都早已录入林恩的专属档案。
帝国对阿斯塔特舰队本就有着至高规格的优待,精锐战团远征编队停靠,向来享有优先补给,优先船坞,优先空域权限。
但所有补给点的官兵都心知肚明。
给到林恩这支舰队的待遇,完全是另一个层级的破例尊崇。
无需逐级报备,军务核验,等待航道排队。
空域优先通行,船坞最高优先级,特级战备配额,不限量能源补给,全站设施无条件开放。
那是摄政基利曼亲自盖章,贯穿整片圣域的最高礼遇。
是连普通战团连长,乃至战区战团长都无法比拟的特殊权重。
一路行来,人人敬畏,全程畅通无阻。
数次跃迁休整,补给轮换过后,舰队终于抵临整片圣域最关键的边境节点。
天光守望港。
太阳星域外围的一处综合哨戒补给站。
这座空间站自大远征时代便屹立于泰拉外缘星海。
千年以来始终不曾熄灭火炬,是人类圣土最早向外延伸的其中一道虚空壁垒。
也是所有远征舰队奔赴,归航泰拉的必经枢纽之一。
它以“守望天光,隔绝暗翳”为建站信条,常年锚定在太阳星域临界虚空,独占一片稳固空域,战略地位无可替代。
整座空间站结构庞大,功能完备,武备森严。
集虚空哨戒,燃料充填,弹药整补,淡水食物供给,舰体维修,伤员中转,星语中继于一体。
它常年全天候监控太阳星域外围的虚空扰动,亚空间异常,异形突袭轨迹,是守护泰拉大门的眼睛与盾牌。
因此此地驻军成分极为复杂,层层权责分明,互不干涉却又彼此联动,构成一套严密的帝国戍卫体系。
站内主体为帝国海军驻防编队,负责港区调度,空域管控,舰队对接,外围防务。
其次是机械神教专属驻站分队。
囊括教士,技术军士,海量机仆。
全盘掌控站内等离子反应堆,维生核心,船坞维修阵列,全域探测与传感系统。
动力与数据权柄完全独立,海军无权干预半分改动。
机械教下辖还有一支专职护教军小队与数台哨兵步行机。
不负责外出清剿,不参与远场作战,只死守反应堆核心与机密机房,是最后一道刚性防线。
站内同时设有星语会精英小队,以文职修女与灵能星语者为主,几乎零近战战力,却是全站最核心的保护目标。
她们负责过滤大裂隙杂讯,加密跨星域通讯,中继泰拉最高指令,是整片星域的信息脉络。
法务部与审判庭无常驻高阶人员,仅有隐秘联络员与密探潜伏站内。
低调筛查船员痕迹,甄别异端污染,排查基因窃取者潜伏踪迹。
一旦发现异变,即刻静默呼叫审判庭增援,不扰港区秩序。
此处无常驻阿斯塔特战团,仅有不屈远征的各路战团编队轮换停靠,补给即走。
而此刻站内恰好滞留一支帝国之拳快速特遣小队,作为太阳星域外围的机动应急预备队,镇守泰拉门前最后一道防线。
繁杂多元的驻军体系,平日各司其职,规矩森严,层级分明,极少出现全员同调,万众肃穆的景象。
直到林恩的舰队驶入天光守望港的警戒空域。
舰队尚未完全抵近,空间站最高权限终端已自动解锁特级通航通道。
原本需要层层核验的门禁直接全线敞开,所有泊位自动待命,能源充填系统提前预热,维修机组全员就位。
海军驻防官兵最先感知到不同寻常的规格。
驻防上校看着光屏上弹出的摄政特级密令,瞳孔微震,当即下令全站肃静,全员礼遇。
常年驻守泰拉门前,他见过无数归来的阿斯塔特。
却从未有任何一支舰队,能让泰拉外围哨戒站启动无上限优先权限。
“是那位远古将领,林恩统领。”上校沉声传令,“全员谨记,礼遇至上,绝对服从,不得有半分怠慢。”
海军士兵们肃立甲板,看着那支气质迥异,沉稳肃穆的精锐舰队缓缓入港,心底只剩敬畏。
同为帝国军人,他们能清晰感知到。
这不是简单的战团优待,这是原体亲自背书,帝国全境公认的功勋尊荣。
而感受最为极致,最为狂热的,是站内的机械神教众人。
早在舰队入港之初,驻站机械大贤者便同步接收了海军的特级通航通报,看见了那个刻印在摄政密令顶端,权重滔天的名字。
不同于海军只知“原体礼遇先辈”,阿斯塔特只识“远古功勋强者”,机械教自有一套独立于帝国军务体系之外,源自大远征时代的绝密古籍存档与权限名录。
大贤者即刻启动机械教内部封存的远古秘档,激活失传万年的战前核验序列。
数据符文在光屏飞速流转,古老的机械铭文层层解锁,跨越万年时光的尘封记录,逐一对应校验吻合。
核验结果一瞬敲定,让整座驻站机械教团队全员震颤。
他们终于查实了这位远古先辈的惊天过往。
万年前荷鲁斯之乱爆发,火星本土机械教彻底撕裂,整片红色星球陷入内战火海。
彼时神皇无暇分身,各路原体深陷叛乱泥潭,整个火星濒临彻底崩坏,无人可驰援兜底。
正是林恩阁下,于万古危局之中孤身入局,以一身逆天神力平定火星机械教大分裂,镇熄机神异端,重塑铸造秩序,硬生生保住了人类帝国最核心的工业与铸造根基。
古籍残卷中重点记载了一项独属于祂的诡异权能:
可徒手号令万物金属,是近乎欧姆尼塞亚本尊显化的秩序之力。
档案确凿,史实无误,但万年光阴太过漫长,传说终究虚无。
机械教众人心存敬畏,却始终不敢百分百笃定:世间真有人能复刻机神神迹?
为求真谛,为证神迹,年迈的机械大贤者整理制式长袍,带着几名高阶技术军士,亲自上前,对着缓步走下旗舰的林恩躬身行礼。
语气恭敬且带着机械教徒对真理的极致求索:
“天光守望港机械教驻防大贤者莫提安,向您献上机神的礼赞,参见阁下。
吾教的数据圣典记载,您在荷鲁斯之乱期间平定火星裂隙,执掌统御万机的神圣权能。
吾等仆役毕生追寻万机之神的秩序。
恳请阁下显化神圣神迹,稳固吾等信仰内核,印证世代传承的机神真言。”
林恩目光平淡,知晓这群机械教徒唯神迹是从,唯真理俯首,淡淡颔首。
他激活了电磁力。
下一瞬,整座天光守望港骤然静滞了般。
无形无质的精纯电磁力以林恩为中心骤然铺开,不温不火,却覆盖整座星港的每一寸金属结构。
港区浮动的金属粉尘骤然悬停,静止在空中。
甲板细微的合金震颤瞬间归零。
正在运转的维修机械臂,精密机芯,传感阵列,等离子电路,全部同步泛起规整温顺的淡蓝电磁灵光。
原本常年存在,无法彻底根除的电路紊乱,数据漂移,机械微畸变,在这一刻被强行抹平,彻底归序。
远处待机的哨兵步行机金属躯壳微微俯首,港区所有炮管,合金装甲,机械构件,尽数发出温顺臣服的低鸣。
万物金属,尽归其号令。
这是纯粹的物理至高秩序,是超脱机械程序,直抵物质本源的电磁权能。
与涤荡灵魂的金色菠萝神性完全割裂,互不干涉,是林恩另一层不为人知的恐怖底蕴。
亲眼目睹这万古绝迹的神妙一幕,大贤者莫提安身躯剧烈震颤。
双目机械义瞳疯狂闪烁着崇敬的符文,再也没有半分迟疑,双膝微屈,行出机械教供奉机神的最高朝圣大礼。
“属实!完全属实!”
“是欧姆尼塞亚的本源权能!是号令万机,平定畸变的神圣真身!”
“万年传说,今日终得印证!吾等有幸,得见神迹现世!”
所有技术军士,机械教士,护教军,乃至港区无数无脑机仆尽数停滞,齐齐躬身俯首。
所有机械造物自发臣服,整座星港万机归寂,唯尊一人。
敬畏与狂热彻底扎根在每一名机械教徒心底。
比起虚无缥缈的传说,眼前亲手展露,真实可触的本源神迹,才是最极致的信仰归处。
大贤者莫提安不敢有半分耽搁,即刻接入火星奥林匹斯圣山的最高加密通讯频段。
绕过帝国所有官僚体系,将这条震动万古的绝密讯息,极速传回机械神教本部。
【机神最高秘报:万古先贤,平定火星叛乱之圣者林恩阁下,现世降临太阳星域。
本源机括权能亲证无误,万机俯首,畸变尽消。欧姆尼塞亚神迹重临银河。】
这条讯息跨越星海,直奔机械文明的核心圣地,注定震动整个火星议会,颠覆当代机械教的所有认知与传承。
而在机械教俯首朝圣,见证淡蓝色电磁神迹的同时,港区另一侧的星语者小队,感知到了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那是林恩收敛电磁权能后,自然而然溢散而出的纯净金色菠萝神性。
不同于冰冷规整,统御物质的电磁秩序之力,这股神性温暖澄澈,无比圣洁的圣光,瞬间清扫了整片空域的亚空间杂音与灵能畸变。
常年与亚空间癫狂,恶魔杂音,灵能污染为伴的星语者们,从未感受过如此纯净安稳,至高无上的灵能屏障。
所有灵能频段瞬间澄澈,蛊惑低语尽数消融。
缠绕在他们灵魂数十年的虚空寒意,刹那间烟消云散。
一众星语者与灵能学徒心神巨震,眼底涌出极致的虔诚与热泪。
在他们的认知里,世间唯有泰拉圣座之上的帝皇,能释放出如此净化万邪,安定灵海的神圣光辉。
“是圣佑……是帝皇的圣光庇佑!”
“何等圣洁的灵能!这是神皇独有的权柄!”
他们全然不知这股神性的真正来源,下意识将这份罕见的净化神迹,尽数归为帝皇降世的恩赐,内心只剩无尽的崇敬与感恩。
无人敢亵渎这份神圣,星语小队即刻启动最高优先级灵能中继,带着满腔肃穆,将这条重磅消息加密传送泰拉圣城。
【天光守望港灵能侦测:至高圣辉降临星域,圣皇庇佑现世,远古功勋圣者林恩阁下归航泰拉。】
这条讯息,将跳过层层官僚筛选,直达泰拉最高议事厅,直达摄政基利曼案前。
站内最孤傲,恪守战团荣誉的帝国之拳特遣小队,此刻也收起了往日的冷峻矜傲。
帝国之拳素来镇守泰拉,心性刚硬,不轻易服人,自认是泰拉最坚固的盾,最忠诚的卫。
可当他们知晓林恩的身份,这位和他们昔日军团有着万古深厚渊源的远古先辈。
再联想到摄政基利曼提前铺撒在整片圣域的特级礼遇密令,一众阿斯塔特收起了往日的冷峻矜傲,默默肃立,捶胸行礼。
大远征的先辈,网道血战的幸存者,独被原体惦念万年的旧人。
值得所有阿斯塔特俯首敬重。
无数目光汇聚在那道走下旗舰,踏上天光守望港金属甲板的挺拔身影之上。
林恩静静立在泰拉门前的星港甲板,抬眸望向星域最深处。
遥远星海尽头,一轮神圣恢弘,承载人类万古荣光与苦难的恒星光晕,静静悬浮在黑暗之中。
那是太阳星域核心,是人类帝国的圣土,是万古沉浮的终末归处。
泰拉。
一路穿越死寂死域,跨越混沌汪洋,挣脱万古漂泊,踏遍乱世残局。
所有阻隔遥远,漫长归途,尽数走到尽头。
微风穿彻星海,万古沧桑落于肩头,林恩眼底沉淀着岁月厚重的平静。
他轻声开口,心语落于虚空,亦是落于万年飘零的自己,落于独撑乱世的那位原体。
“泰拉。”
“我回来了。”